《正法妙音》第二册
《正法妙音》第二册
益西彭措堪布 著
显示寿命无常的悦耳道歌——瀑布妙音
显示寿命无常的悦耳道歌——瀑布妙音讲记
随 念 三 宝 经
随念三宝经释•无尽吉祥妙音
随念三宝经释•无尽吉祥妙音讲记
科判
序分
名义
译礼
随念佛陀功德
随念法宝功德
随念僧宝之功德
末义
思考题
瀑布妙音讲记思考题
吉祥妙音讲记思考题
显示寿命无常的悦耳道歌——瀑布妙音
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 著
堪布益西彭措 译
广集诸尊坛城之作者,无上恩师法王麦彭尊,
安住吾心莲花盛妙垫,唱起一串自然悟道歌。
夏日清凉树林鲜花园,美境宛如欢乐之天境,
一旦秋霜冬雪狂风时,导致悲伤心中起厌离。
点缀绚丽多彩花丛中,蜜蜂欢唱胜似妙音天,
虽欲享受长久之欢悦,无奈业惑显现花凋零。
茂密林中杜鹃之欢唱,婉转悦耳优美如献歌,
寒秋来临情景又如何,细想即是无常之善师。
蒙蒙细雨氤氲五彩虹,赤橙黄绿绚烂浮云间,
瞬间不知消失于何处,如理思察无常现量显。
秋日白云堆积如雪山,刹那无迹消失虚空中,
现世如是无有可靠处,此喻堪为厌世良教言。
广阔坚固三千大千界,终被火水风灾所毁坏,
遑论所居房屋及墙院,此等更是无有可信处。
具有神变通灵寿长劫,禅悦为食天神与仙人,
无法躲避阎罗与怨敌,未念己亡即是颠倒想。
昔日四洲权势圆满者,虽有少数闻名转轮王,
如今忆念只剩名字已,微弱自身更无坚固性。
断证圆满能仁与佛子,虽曾现如空中群星般,
正因揭示无常而涅槃,回想此义深知皆无常。
寂静净土桑耶宝顶洲,师君三尊眷属在世时,
一切圆满真是甚欢喜,如今思忆实乃极悲伤。
若未如理闻思圣教海,以估计心不能断无明,
年老而成家眷九人官,临终阿伯无善转恶趣。
舍弃实修经续窍诀义,甚深法要只当吹敲唱,
无厌贪享信众之财物,临终命断自罪极明显。
机灵善辩学法之僧童,心中贪求讲辩诸名望,
苍螺白发可得博学位,汝于人间得乐亦短暂。
轻视三学修道之功德,耽著今生积财伪僧徒,
临死之时仍不知餍足,奈何阎罗法律无情面。
白发苍苍衰败之老人,尤作多年计划度人生,
不思己如即灭之油灯,将到中有应备行路粮。
风华正茂倨傲之青年,心中无有死亡等忧怖,
忽然瞬间阎罗狱卒到,捆缚脖颈时生大忧恼。
彼此相恋韶华之男女,心中无尽甜言与蜜语,
妄想终身不分同度日,怎奈不知寿命能长否?
往年家世圆满富饶者,今日众多变迁受痛苦,
无常本性现于意端时,必当厌离一切有漏境。
白牙三十颗颗自散落,满身皱褶犹如盘山路,
如是临近死神之呼唤,懵懂如初岂不如牦牛?
再过一年至明年今日,众多健者已命赴黄泉,
谁人敢说此中无自己,故而死路并非很遥远。
世间之人再过百余年,不留一人决定都死亡,
正如梦中短暂迷乱现,追求今生有何精要义?
与己童年友好之同伴,多数飘零东西无定处,
眼见众多流转中阴身,自己决定不可常住世。
难忍阎罗使者来到时,无缝坚固城堡中躲避,
图以十万甲胄作护卫,然终无法人间停一时。
设若尔曹财宝遍三界,岂料阎罗魔众拒受贿,
威慑三界梵王与帝释,想免死道亦无有办法。
身体美貌犹如彩云般,通达诱人种种巧幻术,
无奈夺命阎魔众威军,微汗毛许不为汝所动。
昔人有病无病皆死亡,请你静心慎重细思维,
以己决定死亡为鞭策,由此当速精勤解脱道。
以己决定死亡为鞭策,由此当速精勤解脱道。
管理万户人众之官员,死时无权带走一伙伴,
亦无权享一口食物故,唯一有利正法勿退失。
今生灭尽显现业惑苦,虽多亲友不能替一分,
泪流满面无可奈何故,如今精勤求法莫懈怠。
若能观想一切内外法,乃为指示寿命无常书,
自然道歌虽然无边际,仅以此歌奉献忠心友。
再听诚挚情深知心言,轮回万物非有依靠故,
为得恒时无漏之圆满,现今应当修法披誓甲。
愿我从今乃至虚空尽,怙主文殊上师常敬礼,
为度困苦众生传深法,誓同文殊勇士伟大心。
此同于三十二妙相数字之颂,乃以道友俄仔亚纳反复劝请为助缘,兼以自己心相续中对无常生起厌离心为能作因,故依心中显现如实而作,阿旺罗珠宗美于甲辰年元月二十七日。愿一切吉祥!
显示寿命无常的悦耳道歌——瀑布妙音讲记
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 著
堪布益西彭措 讲授
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宣唱这首悦耳道歌的目的,是为开显寿命无常的真谛,以唤醒沉迷于常执的有情,令趣入摄取佛法心要的修行。
此道歌的含义可从所显示与能显示来分析:
所显示者,即寿命无常,从广义而言,任何一种有为法都是以因缘所作,故皆具寿命,因缘聚合即产生,因缘消散即坏灭,在此期间的一期相续即为寿量。基于此义,一切有为法皆为非常有的坏灭本性,完全是刹那生灭无常的自性,所以,不论是外在的器世界、内有情世界,或欲界、色界、无色界的一切有为法,其寿命皆是无常。因此佛陀宣说四法印时,首先即宣说“诸行无常”法印。从狭义而言,即特指每个轮回有情的寿命无常,亦即有情以业惑增上力所召感的生命,乃无常的本质,任谁也无法超越。
能显示者,从广义而言,大千世界的器情万相都在显示无常之理,可谓尘说、刹说、炽燃说、无间说,总是在显示“诸行无常”,无有一法不是无常的譬喻。从狭义而言,寿命无常的能显示,即这首道歌中以种种譬喻、种种事例显示无常的三十二个颂词。
若问:既然大千世界时时处处都在显示寿命无常,为何大恩上师还要宣唱这首金刚道歌呢?
回答:虽已如是在显示,但因我们被常执所蒙蔽,所以对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大恩上师为能开启我们的觉悟,便现前指点无常的法义,如是被点醒后,即可时时处处倾听大千世界的无常道歌。
此道歌的小标题——瀑布妙音是以比喻而取名。瀑布是不住之相——飞流直下的瀑布一刹那也不能安住,以此比喻每个生命在迅速流逝,不可能停住一秒钟,直奔死亡。而且已流逝的岁月不能复返,故应珍惜每寸光阴,皆用以修行。或者可解释为:此无常道歌在大千世界中相续不断地演唱,毫无断绝、停止之相,所以是永不停止的瀑布妙音。或者从声音的作用上解释:有些声音会引发贪欲,有些引发嗔恨,有些引发愚痴,但瀑布声甚是清净,可令听者自心趋入宁静。如是聆听大恩上师乃至整个大千世界的无常道歌,可以产生善妙的效果,即能令我们尘虑顿消、道念增长。从此意义而言,也是瀑布妙音。
以下正文分三部分,第一颂是顶礼立誓句,最后一颂是回向句,中间三十颂是道歌的正体。
一、顶礼立誓句:
广集诸尊坛城之作者,无上恩师法王麦彭尊,
安住吾心莲花盛妙垫,唱起一串自然悟道歌。
此颂前三句是顶礼句,第四句为立誓句。
广大摄集本尊坛城的作者——无上大恩上师法王全知麦彭智慧尊,安住在我心间莲花盛妙的坐垫上,由此唱起一串未经分别念造作而自然流露的悟道之歌。
此颂中,大恩上师是以上师安住心间的方式,顶礼全知麦彭仁波切,亦即以自心与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智慧无二一味之方式顶礼。
大恩上师又是如何立誓宣唱此道歌呢?即法王全知麦彭仁波切融入自心后,观照被常执束缚而远离正法妙道的可怜众生,为唤醒彼等迷梦,故以大悲为等起,自然唱起显示寿命无常的悦耳道歌。
此颂也是告诉我们:若以信心融入上师的加持,自然能生起大悲,缘众生而宣演法音。由此可知,礼敬上师乃度生事业的源泉。
二、道歌正体:
首先,大恩上师以大自然的譬喻来显示寿命无常的真相。
夏日清凉树林鲜花园,美境宛如欢乐之天境,
一旦秋霜冬雪狂风时,导致悲伤心中起厌离。
夏季茂密的树林中清凉宜人,大地上盛开五颜六色的鲜花,姹紫嫣红,如此美丽的境界仿佛欢乐的天境般,处处生机盎然,悦意非常。如此美景若能永恒安住,那确实无由对此世界产生厌离,但事实却表明,有漏的轮回世界并不存在永恒的美丽与兴盛。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自然显露出衰败与灭亡的一面,它告诉我们,暂时的美丽与兴盛不可信赖,因为它只是因缘假合的虚伪之相。一旦秋霜降临,衰相即会显现,大地变得坚硬,秋风萧瑟,一片冷清。时至严冬,大雪纷飞,连绵的群山被大雪覆盖,苍茫的天地间点绿不存,狂风将树木摧残得只剩骨架,此即轮回万法难逃毁灭的悲剧。《红楼梦》中有一首词叫《飞鸟各投林》,即描写无常的结局:“当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因此,轮回的一切法最终都是毁灭的结局,见此普遍性的悲剧后,深知在这虚诳的现象中无丝毫安乐的自性,导致悲伤、心生厌离。
点缀绚丽多彩花丛中,蜜蜂欢唱胜似妙音天,
虽欲享受长久之欢悦,无奈业惑显现花凋零。
点缀在绚丽多彩花丛中的蜜蜂,上下盘旋飞舞,嗡嗡地欢唱,如同妙音天女一般。虽然它想享受长久不变的欢悦,无奈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一旦秋末寒冷来临时,朵朵鲜花皆从枝头萎败而凋落,昔日鲜花丛中得意的欢唱,也成了无有寄托的孤独哀愁。
年少时的我们,即如同花丛中的蜜蜂一般,有唱不完的歌、跳不完的舞,感觉生活绚丽多彩,好似整个天地都充满欢乐,对未来也是充满美好的幻想。但此有漏世界毕竟皆以有为法所组成,任何一法决定都是坏灭的本性。所以,在出生中即隐藏着死亡,在兴盛中即隐藏着衰败,在欢乐中即隐藏着感伤,在团聚中即隐藏着离别,在美丽中即隐藏着丑陋,在笑声中即隐藏着哭泣,在崇高中即隐藏着堕落,在享福中即隐藏着灾祸。因此,由常执引起的幻想,决定终归破灭。
此处通过金刚句指点后,我们应有清醒的理智,了知幻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我们虽如颂词中的蜜蜂一般,幻想好花常开、好景常在,希望享受长久的欢愉,但这毕竟只是一种与现实相违的非理作意,以此常颠倒、乐颠倒的非理作意,并不可能改变诸有无常的坏苦本性。倘若痴迷地将安乐寄托在如是昙花一现的虚诳美景上,最终必定陷入失落的痛苦中而无法排遣。了知此理后,即须以理智观照三有无常的自性,通过如理作意来破除常执与乐执。佛在《涅槃经》中说:“一切诸世间,生者皆归死,寿命虽无量,要必当有尽。夫盛必有衰,合会有别离,无有法常者,一切皆迁动。流转无休息,三界皆无常,诸有无有乐,故我不贪著。”此外,《红楼梦》中警幻仙姑亦如是唱道:“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所以,唯有以智慧观见春梦的消散、飞花的流逝,才有可能放下情执,免去无意义的欢喜与哀愁。
茂密林中杜鹃之欢唱,婉转悦耳优美如献歌,
寒秋来临情景又如何,细想即是无常之善师。
此颂含义非常深刻,以下将层层解释:
在初夏茂密的森林中,杜鹃常常日夜不断地欢唱,它鸣叫的声音如同献歌般,婉转悦耳、优美动听。痴迷的杜鹃只知执着眼前的欢乐,如何能知今日的献歌将成来日的悲歌。当寒冷的秋天来临时,情景又将如何呢?森林中再也找不到杜鹃的影子,杜鹃与它优美的献歌早已烟消云散,寂静的森林中一片死寂,到处是枯枝落叶。转眼间一切已成“乐极悲生,事过境迁”,细细思维,此即显示无常的善知识。
明代莲池大师在《竹窗随笔》中有一则故事,可与此颂对照发明。故事中说:某年秋季考试的榜文公布后,庆贺新科举子的乐队,经过某寺院的山门。寺中有两位僧人听到鼓乐声便出来观看,甲十分羡慕地说:“善哉!不亦乐乎!”乙则感叹地说:“善哉!不亦悲乎!”甲听后甚感奇怪,便问乙何出此言,乙说:“你只知今日的鼓乐,不知还有后日的鼓乐。”甲不解其义,仍羡慕不已。对于同一件事,为何心态竟有如此大的差别?原因即是着眼点不同。故事中的两位僧人,分别代表愚者与智者,愚者目光短浅,只知眼前而看不到未来,所以一见现法的圆满便生羡慕之心;而智者眼光长远,能见到未来的毁灭,由见未来的坏苦而心生悲哀。因此由于观念不同,便会导致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若按甲的看法,必会堕入常执与乐执中,以颠倒心障蔽而不见无常的面目,如此便会导致缘现法而耽著,无缘趣入解脱道。相反,若能将眼光放长远,心缘毁灭的一面思维,无常的面目便会迅速显现。所以,大恩上师在此颂关要处指点我们,应当细想“寒秋来临情景又如何”,如是诸行无常的本质即能迅速显示,故从作用上说“细想即是无常之善师”。
此处应当广大理解譬喻的内涵:“寒秋来临的情景”实际是指一切有漏法衰败、灭亡的景象;“细想”是指须与世间人的观念相反,即应时时处处念死念衰、念苦念灭。若能如是细想,则三有诸法无一不是开示寿命无常的善知识。举例来说,今日如花似玉之时,即应思及他日人老珠黄的情景如何?今日团圆欢聚之时,即应思及他日家破人亡的情景如何?今日生意兴隆之时,即应思及他日倒闭破产的情景如何?今日年少健康之时,即应思及他日衰残老病的情景如何?若能在各种事相上,觉察到由生至灭的全部过程,三有坏灭无常的本质便可清晰显现,由此心态便会产生极大的转变。比如原先看见鲜花盛开时,只会耽着暂时的美景而欢喜,但若能思及鲜花未来的凋零,即会心生悲哀;又如原先欣赏日出的绚丽,但若思及日落黄昏的景象,便会觉得凄凉。所以只要换另一种眼光,朝诸法的结局上细想,一旦见到未来的衰败毁灭,即能了解现法毫无实义。
《红楼梦》中有一首词描写道:“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此处我们须悟入坏苦的自性,一切人世间的法,终归有如是三更梦醒、大厦倾倒、油灯灭尽之时。所以暂时安住时不应欢乐,须知唯一能利益我们的,只有正法,唯有依止佛陀的教言精进修持,才能获得真实的安乐。
以上三颂是从观察毁灭的角度显示寿命无常,下面两颂是以变化迅速的比喻来显示。
在现象界中,有些法以凡夫的根识很难觉察到无常,因其变化异常微细,几乎觉察不出其前后差别。以这样的相似相续,会令我们产生坚固不变的错觉,比如高山、钢铁之类的法,即不易令人生起无常的感觉。另外有些法,比如瀑布、流水、夕阳、闪电、彩虹、白云等,即明显地在对我们显示生灭无常之相,而且由于变化迅速之故,容易引起无常之想。因此,下面大恩上师借彩虹与白云来显示寿命无常。若能以此作为所缘来观修无常,则为善巧,因从此处容易悟入诸行无常、毫无实义的道理。
蒙蒙细雨氤氲五彩虹,赤橙黄绿绚烂浮云间,
瞬间不知消失于何处,如理思察无常现量显。
彩虹,是雨后天空中的小水珠经日光照射后,发生折射与反射作用而形成的弧形彩色光带,呈现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
在蒙蒙细雨的烟气弥漫之中,忽然显现五彩绚烂的彩虹,依次有赤、橙、黄、绿等颜色,如同一条彩带现在浮云中间,但转眼间,彩虹已不知消失于何处。对此若能如理观察,无常的面目便会在眼前现量显现。
彩虹美丽光耀的假相,代表我们暂时的青春美貌、辉煌成就,也可代表我们暂时的富足圆满、美名赞誉。这一切都如彩虹般,因缘积聚时忽然显现,但随着因缘消散,也在转瞬之间了无踪迹。在此天地间,曾有多少人如绚丽的彩虹般,出现在人类历史的上空,光耀显赫,但最终皆无影无踪,连一微尘也未留下。当了知灭的无有踪迹,便知生是虚妄;了知生是虚妄,即知显现无有实义;了知显现无有实义,便知无可执着。
秋日白云堆积如雪山,刹那无迹消失虚空中,
现世如是无有可靠处,此喻堪为厌世良教言。
秋季天空中的白云团团堆积,犹如洁白的雪山一般,浮在天边,但刹那间便在虚空中消失无踪,此大自然的譬喻极为生动,确实是厌离世间的善妙教言。它告诉我们:一切现世诸法最终必定消失无迹,毕竟无有可靠之处。若被它所诳惑,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落得毫无意义,《中阿含经》说:“一切行无常,不久住法,速变易法,不可倚法。如是诸行乐著,当患厌之,当求舍离,当求解脱。”
下面结合白云的比喻来观察:
首先,从此刻往前观察,此生以来曾经显现的一切法,皆已消失无踪、丝毫无存。再往观前世,曾无数次转生为大梵天王、帝释、转轮王等,拥有崇高的地位,但此时连名字也未留下。所以,过往的一切确实如云烟般,皆消失于虚空中。
接着观察未来,在命终时,一切现世的显现悉皆隐没,将要进入的是后世完全陌生的世界。
再观察现前这一念心,也如空中浮云般,因缘积聚时忽然闪出一念,却无法觅得来处;刹那消失之际,也无有去处。当处出生,当处寂灭。
如是即知,所谓白云实际是指迷乱心前无而妄现的客尘法,是本来无有实义的幻化相。白云比喻现法不会久住,无任何可靠之处。所以,若将幻想建立在如浮云般虚诳的法上,且为能实现梦想而付出很大的努力,但最终决定如水中捞月般,不得任何实义。了知事实后,即应厌离世间八法,唯一摄取佛法心要。
下面几颂是以对比的方式来显示人的寿命与受用无常。
广阔坚固三千大千界,终被火水风灾所毁坏,
遑论所居房屋及墙院,此等更是无有可信处。
即使是广阔、坚固的三千大千世界,最终也会被火灾、水灾与风灾所毁坏,则不必说我们所居住的房屋与墙院,当更是无可信赖之处。
劫末之时,首先是初禅以下的有情逐渐灭尽,尔后天空中依次出现七个太阳。当第一个太阳出现时,一切树木园林皆被烧毁;第二个太阳出现时,一切池沼的水都被烧干;第三个太阳出现时,一切江河之水全部干涸;第四个太阳出现时,无热恼大海亦被烧干;第五个太阳出现时,从一百由旬、二百由旬、七百由旬、一千由旬乃至八万由旬深的海水,悉皆逐渐干涸,最后连牛蹄迹般尠少的水也不存在;第六个太阳出现时,大山、雪山皆被烧毁;第七个太阳出现时,须弥山、四大洲、八小洲、七金山与铁围山全被烧成一团火焰。火焰向下烧尽地狱,向上燃烧梵天所有的空无量宫。如是经过七次火灾之后,二禅天以下开始遭遇水灾,如轭木大的暴雨,象箭一样从天而降,整个光明天以下皆如盐溶入水般地毁灭。经过七次水灾之后,下基的金刚风向上冲起,三禅天以下皆被风灾毁灭。如是,包括十亿个四大洲、须弥山与天界在内的三千大千世界全部同时毁灭,最后一切皆变成如虚空般一无所有。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说:“大地草木皆磨灭,须弥巨海亦崩竭,诸天住处皆烧尽,尔时世界何物常。”
下面以对比的方式来分析:
比如在天人眼中,人间的住宅即如同人类眼中的蚁穴般,渺小脆弱。以人类的角度观看蚁穴,即知其脆弱无比,稍以水淹、脚踩便毁坏无余。如是,天人看人间的住宅也是如此,以小小的地震、洪水、火灾便可将其毁坏。既然连广大、坚固的大千世界最后都会变成虚空而无任何实义,则相比之下,人类如芝麻般大的房舍庭院又有何保障可言呢?一般人的身躯尚不足两米,每日所食亦不过三餐,本来在此人间一切皆应随缘度过,但世人反以久住现法的执著,为衣食房舍等费尽心思。如世上有许多人为了买房、修房、装璜,以及其它生活享受,耗尽一生宝贵时光。如是为了如蚁穴般的住所、受用,徒然浪费宝贵的暇满人身是否值得呢?毕竟此唯是坏灭法的本性,无有任何实义,所以为此而起惑造业实不值得。
昔日杨歧方会禅师初于杨歧居住时,房屋仅能遮蔽风雨,甚是破烂。时至冬季,雪子布满床榻,但禅师亦未因此分心。当时有弟子诚心愿为师化缘修造房舍,但禅师推辞说:“我佛有言,时至减劫,即使极峻的高岸与最深的山谷皆是迁变无常,如何能事事圆满如意、自求称足呢?汝等出家学道,作手脚尚未稳当,哪里还有闲工夫化缘,追求住处的华美呢?”最后禅师亦未应允。
经由如上解释,即应了知自己的住处与受用等,无有任何恒常坚固之义,唯学道、修行方有真实的受用,此外任何外在之法皆不可作为依靠。
具有神变通灵寿长劫,禅悦为食天神与仙人,
无法躲避阎罗与怨敌,未念己亡即是颠倒想。
具有五种神通的天神与仙人,寿命长达多劫,而且是以禅悦为饮食,尽管具有如是广大的福德与受用,却也无法逃避阎罗与怨敌,当引业穷尽时,仍会死亡而堕落。天人尚且如此,更遑论我们福德微薄、渺小脆弱的人身。所以不忆念自己将会死亡,即是颠倒之想。
从寿量上作比较:比如,天界最低者即欲界第一层天——四王天,四王天的一天相当于人间五十年,其寿量是五百岁,相当于人间九百万年。如是往上越是高级的天人,其寿量越是成倍地增长,比如欲界第四层天——兜率天,彼天一日相当于人间二百年,而寿量亦增至四千岁,相当于四王天的十六倍。兜率天的一小时相当于人间八年多,所以当年无著菩萨到兜率天虽仅数小时,但返回时,人间多少青丝已成白发。因此,仅仅欲界天一日,人间即已更换好几代。
从六根的功能而言:天人具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与神足通,可于虚空中无碍飞行,能以天眼观知下界之事。今日人类虽然借助迅速发展的高科技,令六根的功能得到极大延伸,但在天人看来,可以乘飞机上空、越洋通迅、上网交流的人类,实如小虫摆弄高级玩具般,根本无法与天人的能力相比。
从受用食物而言:上界天人皆以禅悦为食,身心充满喜乐,而人类的食物仅是地上生长的五谷杂粮等,故于受用食物方面亦有极大差别。此外,由于天人的境界非常清净,故觉人间污秽不堪,在离地面一百由旬外,便已觉臭味难挡而不欲接近。所以,以帝释天之尊贵不可能降临人间,一般只是一些有福德的鬼神来巡视人间。至于夜摩天、兜率天以上的天人福德更大,身份更是尊贵,根本不理会人间事务。所以,即便是以三十三天的天人来看,人类就如厕所里的小虫,而人间上好的美味,也只是厕所中的粪便而已,受用竟是如此下劣。
从权威而言:色究竟天中的大自在天,权威至尊,是娑婆世界的主宰。他统辖的范围是一万亿他化自在天、一万亿化乐天、一万亿兜率天,一万亿夜摩天、一万亿忉利天、一万亿四王天、一万亿日天子及一万亿月天子。乃至欲界诸天连他的名字都无从知晓,更无法见到他的情形。相比之下,人间最有权势的总统,也只是蚂蚁王国的小王而已。
以上所说寿量多劫的诸天是如此神通广大、威光赫奕,但当死主来临时,如是伟大尊贵的天人也会从崇高的天际直接下堕,而无任何回遮之法。《功德藏》云:“梵帝自在转轮王,无法摆脱死魔主。”《解忧书》云:“大仙具五通,能行于虚空,然而却不能,诣于无死处。”与诸天相比,人类只是天地间小小的裸虫,生存在如小泥丸般的地球上,以如是渺小的身形、下劣的受用、短暂的寿命,若仍执著自己不会死亡,则确实非常颠倒。
例如,厕所中的小虫执著自己不会死亡、妄想在厕所中永远存活,且为享受眼前少许的粪便而拼命追求,在如此狭小、下劣的生存空间,彼此为了少许粪便而激烈地争斗,得到了便兴奋不已,失去了便悲伤哭泣。当我们看到这一幕时,必觉十分可笑。天人看人世间的事也是如此,本来人命已如此短暂,每个人都只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但人们却不去忆念无常,反为贪图眼前如粪便般的些许受用,不惜一切代价,用尽全力争取,可见分别心十分可笑。一个人在天人眼中即如同显微镜下的微生物,但即便是如此微小的众生,以强烈贪执推动,其相续中竟有无量无边的现世理想、千年万年的宏伟计划。人类身形虽小,妄想却可无穷无尽,可见分别心确实厉害。正以人类这种强烈贪执现世的颠倒心,而导致在短时间内便有如此多的斗诤。所以真正可怕的,正是这一念执著现法的颠倒心。
通过以上比较我们便懂得,与天人相比,自己的寿命仅在须臾之间,很快将会死亡。若仅为贪图现世微不足道的受用而空耗人身,实无半点实义。所以,唯有将自心完全转入闻思修行中,方能获得真正的利益。
昔日四洲权势圆满者,虽有少数闻名转轮王,
如今忆念只剩名字已,微弱自身更无坚固性。
在往昔人类福德普遍增上的时代,虽曾出现少数权势圆满、统治整个四大部洲的转轮王,然而至今,除仅能在心中忆念他们的名字外,其它一切皆已荡然无存。权势圆满的转轮圣王尚且以无常而化为乌有,何况我们如是微弱的身躯,更是无有丝毫坚固的自性。
首先对转轮王稍作解释。转轮王即位时,以其福德力感得轮宝旋转而降伏四方,故称为转轮王。又因他能在空中飞行,所以也叫“飞行皇帝”。在增劫时,人寿增至两万岁以上,便开始有转轮王出世;而在减劫时,从人寿无量岁至八万岁之间,才有转轮王出世。人寿八万岁以后,因有情的福报、寿量损减,恶业增盛,所以不能感得转轮王出世。转轮王有金、银、铜、铁四种,其中统治四大部洲的是金轮王(颂中“昔日四洲权势圆满者”即指金轮王)。通过金轮王所具足的七宝,便可体现其福报与权势的异常圆满。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与主兵臣宝。
在转轮王出世时,便由其福德力而显现千辐妙轮,此轮宝升腾至虚空后,转轮王与其军队即可腾空飞行。凡是轮宝降临之处,当地国家皆归附于他,故转轮王能以威力降伏一切。第二是象宝,其形相端严洁白,极其圆满调柔,能伏一切敌军。第三是马宝,其肤色如蓝色火焰般,且速度奇快,饭食之间便可绕大海一周。第四是女宝,形容端正,与其相触便生微妙乐受。第五是珠宝,在转轮王的宫殿中,自然出现琉璃所成的摩尼宝,色泽纯青,能出生一切所欲之物。到了夜间,摩尼宝可照亮一由旬远之处,热时能放射清凉的光,冷时能放射温暖的光。此外,只须触摸摩尼宝便能遣除一切疾病,在干旱的土地上放置摩尼宝,便可流出水来,是这样殊胜的一种如意宝。第六主藏臣宝,亦是以转轮王的福德力自然召感。主藏臣宝只须一伸手,便可获得所欲的财物。第七主兵臣宝,亦是自然出现,其英勇无比、力量超群,且足智多谋,对转轮王的意愿极具成办之力。
即使权势、受用与眷属皆如是圆满的转轮王,在面对死亡时亦显得无奈。当业力成熟时,同样是倒地而亡,成为一具死尸,尔后四大分解,化为微尘。所以在因缘穷尽时,转轮王与其七宝也会消失无余。这些曾在人类鼎盛时期出现的人物,至今除了在佛经中能见到少数几个名字外,何者亦未留下。可见世间一切皆唯暂时的幻化而已,无有任何实义。与转轮王相比,人们自以为美妙的豪华住宅、奔驰牌小车、圆满眷属、丰饶资具与显赫权势等,其实就如同蜜蜂的蜂巢一般。因此,人们如是微弱的身躯与受用,并无丝毫坚固自性,那么,徒耗毕生精力以求取泡沫般的身财受用是否值得?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心甘情愿,以自己宝贵的一生换取无甚实义的结果呢?对此必须反复思惟,方能妥善抉择自己一生的方向。
以下是从思惟诸佛菩萨的角度,而显示寿命无常的真理。
断证圆满能仁与佛子,虽曾现如空中群星般,
正因揭示无常而涅槃,回想此义深知皆无常。
在此娑婆世界曾出现许多断证圆满的佛菩萨,其数多如夜空中的繁星,然而为向众生显示一切有为法无常,诸圣者们皆一一示现涅槃,至今无一存留于世。细思此义便深深明知:世间一切皆是无常的本性,任谁也无法改变。
因为时间是无始之故,在往昔无数时劫的轮回中,曾经示现成就无上正觉的佛陀及其眷属,应是不可计数。比如在此贤劫中,过去曾有七佛出世,虽从第一尊佛——毗婆尸佛到第七尊佛——本师释迦牟尼佛之间,每尊佛座下都曾有过不可思议的菩萨、声缘眷属,但这些诸佛菩萨、声缘罗汉皆已趣入涅槃。如释迦佛时代,有五百阿罗汉常常游行人间,但最终也都纷纷示现涅槃。尽管他们都是曾经生活在此世间的圣人,但如今也只有在寺庙中,才能看到他们的塑像与名字,其余何者亦未留下。尔后,在印度又出现过龙树菩萨、无著菩萨等二圣六庄严,以及八十位大成就者等。虽然今天我们仍可恭习他们的论典、拜读他们的传记,但这些菩萨却无一人尚存于世。如是细思之后便会了知:无常确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它周遍此世间的每个微尘与刹那当中,令人无法回避。
龙树菩萨于《大智度论》中说:“十力世尊身光具,智慧明照亦无量,度脱一切诸众生,今日廓然悉安在,何有智者不感伤。”在印度曾出现过具足十力的世尊,身光赫奕,智慧朗照万法而无限量。佛住世时,有缘众生皆得度脱,但如今世尊又何在呢?思及此等,岂有智者不感叹哀伤呢?虽然我们是释迦佛的儿孙,都皈依三宝、受世尊教化,但本师早已示现涅槃,我们无法亲见其色身,的确令人感伤。不禁令人感慨,在此轮回中有何实义呢?
阿那律古佛示现涅槃时,曾留下一首偈颂:“有为法如云,智者不应信,无常金刚来,摧圣主山王。”一切有为法皆如浮云般无有坚实,所以智者不应对其信赖,一旦无常金刚到来时,即使是诸佛圣尊的色身、坚固的须弥山王亦会被摧毁无余。《阿含经》中记载:某日,阿难尊者来到佛陀面前,以头顶礼亲吻世尊莲足后说:“世尊,您的身肉为何变得如此松缓?”佛说:“阿难,正如你所见般,如来身体皮肉已经松缓,不如以前。此色身为病所缠、为死所迫,如来已经衰老,年龄已过八十矣。”阿难闻佛所说,便悲伤哭泣,自言自语地说:“苦哉!到了老年,竟是这般光景。”此时佛陀教诲说:“诸比丘,世间无一法可依靠,应当舍弃世间,寻求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无有恩爱别离的寂灭涅槃,汝等应常念无常迁变之理。”
《华严经》云:“观十种义,示般涅槃。”即诸佛如来以十种必要而在众生面前示现涅槃。“十种义”即:
⑴示现一切有为法皆是无常;⑵示现一切三有无安;⑶示现大涅槃是安稳之处,远离一切怖畏;⑷人天众生执著色身,佛为人天示现色身是无常之法,令彼等希欲安住清净法身;⑸示现无常之力无法转变;⑹示现一切有为法不随自心而住,皆无自在;⑺示现一切三有如同幻化;⑻示现涅槃性究竟坚固,不可毁坏;⑼示现一切法无起,但有积聚、分离之相;⑽诸佛完成度生事业,所愿圆满,***已转,应度化者皆已度化,应授记者皆已授记,理应入于无变大涅槃。
因此,为向众生示现诸法无常等,诸佛菩萨在化缘已尽时,无一不在凡夫众生前示现涅槃。一切皆在显示寿命无常,故于三有世间,根本无法找到一坚固不变之法。
寂静净土桑耶宝顶洲,师君三尊眷属在世时,
一切圆满真是甚欢喜,如今思忆实乃极悲伤。
“寂静净土”是指“桑耶宝顶洲”,即非常寂静的桑耶寺。有缘者至桑耶寺朝拜,即可消除业障、不堕三涂。
“师君”花生大士、堪布菩提萨埵(静命论师)与藏王赤松德赞。“眷属”即二十五位君臣大成就者等。
“一切圆满”即当时具足五圆满——导师圆满、法圆满、眷属圆满、时圆满与处圆满。法王赤松德赞时期,迎请了大持明者莲花生大士等一百零八位班智达入藏,并建造桑耶寺。当时在桑耶寺,以法王赤松德赞作为施主,莲花生大士对二十五位君臣等诸多密乘根器者赐予灌顶,传授玛哈约嘎、阿努约嘎与阿底约嘎,令弟子们成熟相续。当时获得成就的人很多,比如,南喀娘布能够骑在日光上;桑结益西能以金刚橛插入山崖;杰瓦秋扬能直接现见本尊,且三次作马鸣;华季益西能以非人作奴仆;贝若扎那具有智慧眼;法王赤松德赞获得不动三摩地;玉扎宁布证得最高境界;多吉登炯风行无阻等等。二十五位大成就者皆有不共成就,其中多吉登炯即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的前世。大堪布菩提萨埵则传授中观与戒律等显宗法门,并依照一切有部律度“预试七人”出家,创立了西藏僧团。另外,大译师贝若扎那等一百零八位译师学习翻译,翻译了印度圣地十分兴盛的经续论典。
因此,当时无论从导师、弟子、法、处所,或时节因缘等方方面面而言,都极为圆满。所以大恩上师说“一切圆满真是甚欢喜”,但如今想起,的确令人十分悲伤。在拉萨山南,虽仍有桑耶寺的遗址,但莲花生大士早已飞往西南铜色吉祥山,堪布菩提萨埵、法王赤松德赞及君臣二十五位大成就者亦皆示现圆寂。如今桑耶寺内冷冷清清,已无法再现前弘期佛法大兴、僧才隆盛的圆满景象。所以一切皆是无常,正如经典中所说:“积集皆消散,崇高必堕落,合会终别离,有命咸归死。”
以下四颂,大恩上师主要是告诫我们:无常迅速,所以在短暂的一生中,当为解脱生死而勤修清净佛法。若不把握时机精进修持,将来便会现前如下所说的结局——临终时满负罪业而堕落。
若未如理闻思圣教海,以估计心不能断无明,
年老而成家眷九人官,临终阿伯无善转恶趣。
在青年时若未如理闻思广大圣教而生起智慧,则仅仅以估计心并不能断除无明。如是年老之时便会成为九人眷属的家长,临终时因老阿伯相续中没有积聚善法资粮,所以只能随着恶业转生恶趣。
以下以因果道理分析此颂含义。此颂第一句是因,后三句是果,即以“不如理闻思”为因,决定会产生“无法断除相续中无明”的结果。既然相续中的烦恼丝毫未能清净,则将来因缘会遇时,便会生起粗猛现行而强烈贪执世间八法。其结果即还俗流落红尘,将来成为九个子孙的家长,并且由于一生中都是为了现法不断造业,而未能修集善法资粮,所以临终时唯有满负罪障,在热恼中堕落恶趣。
具慧者理当明白:利用人身解决生死问题,方为人身真正意义所在,而欲解决生死问题,首须了知生死的由来。生死是果,其因即烦恼,而烦恼又是由颠倒执著所引发,颠倒执著的来源即是无明。若欲了脱生死,即须断除烦恼;而欲断除烦恼,又须消除执著;欲消执著,则须相续中具有清净智慧的对治力;而产生清净智慧的前提,便是如理闻思。此乃关要所在。
若未经数数如理闻思,则相续中串习坚固的凡夫知见,毕竟无法转变成佛法知见。若于此根本上无有转变,则决定仍在世间的范畴起惑造业。所以,首先应如理听闻诸佛菩萨所开示的清净知见,以此产生闻慧,应从此处入手,作转变凡夫知见的工夫。在以闻慧忆持法义之后,方可进一步如理思维,即以思择力运用四种道理来抉择法义,以此便能断除疑惑、通达法义。尔后在此如理闻思的基础上,以心数数串习闻思所决定的法义,此即是修。以如理如法的实修方能真正改变以往的颠倒执著,从而才有希望从根本上解决生死问题。
人生是如此短暂,而修持正法又往往需要一个艰辛漫长的过程。所以,一定要将自己有限的生命、精力完全投注于闻思修行,尽快如理如量地完成这个过程。倘若青年时代未能如理闻思修学,一旦错失良机,相续中固有的知见未能转化,而仅仅是外表上剃了头、披著袈裟,则十分危险。因为一旦遭遇强势境缘,则极易起惑造业,与在家人无异,最终决定陷入世间八法的迷网中,无法自拔。
莲池大师在《竹窗随笔》中说:“最初出家之时,发心必定猛利,当趁此时一气作工夫,令自己有所成立。若悠悠扬扬错过此时,日后或住持寺院,或收门徒,或信施众多,如是大多被名利所累,不但了脱生死无有希望,连最初学道的志向亦被埋没,修行人不可不知此理。”莲池大师的教言与大恩上师此处所言意趣一致。古人有言:“菩萨畏因,凡夫畏果。”我们须特别注重因地,若因地不真,果便遭受迂曲。所以,倘若今日不能把握时机如理闻思,将来便有堕落的危险。
舍弃实修经续窍诀义,甚深法要只当吹敲唱,
无厌贪享信众之财物,临终命断自罪极明显。
如果平时舍弃实修经典、续部、窍诀的意义,而只是利用这些甚深法要来敲打唱念,以这种有口无心的唱念,贪得无厌地享用信众的财物,则临终命断之时,自己的罪业一定会极明显地显露出来,届时只有以痛苦来偿还这笔业债。
下面引用《竹窗随笔》中的公案来作说明:明代在浙江乌镇利济寺,有师徒二位出家人。众人皆称此二出家人谨慎厚道,所以委托他们作经忏的人越来越多,如是很快便积聚众多资财。但老师父十分悭吝,既舍不得自己受用,又不愿作上供下施。后来他患病,家人将其请回去治疗,没过多久便不治身亡,其一生积蓄皆归族人所有。十年后的某日夜晚,老师父托梦给他的亲人说:“我因生时为人作经忏有错漏之处,而阴府的考核又非常严格,故苦不堪言。人间传说接受信财替人念经拜忏,如果念诵稍有脱落差错,到阴间后,须借闪电的光来认字读还的说法,确实如此。”
另有一则公案说:有位僧人病重,某日夜晚,外面正在放焰口施食,病僧对探病的人说:“方才有鬼来要带我一起出去吃饭,我推辞未去。没过多久,鬼回来说:‘那个施食的法师心不诚,害我们白跑一趟,一定要收拾他。’然后就牵着我的手前去。当时我见到许多鬼手拿钩索,说要将法师从台上拖下来,我心里很害怕便叫起来,众鬼才因此四散而去。”
此外,还有许多类似的事例:有一僧人施食时心无诚念,结果被鬼抬至河中,欲将其沉入水中。又有一僧人因忘记锁住衣箱,施食时心中仍惦念着钥匙,结果众鬼见到饭上都是铁片而无法食用。另有一僧人,晾晒衣服适逢下雨而未及时收回,所以施食时心中一直作意那件衣服,结果众鬼见到饭上皆是兽毛而无法进食。这几位未如法施食的法师,日后都遭到报应。还有一人入了冥府,见黑房子中有几百位僧人,个个身体枯瘦、面色憔悴,皆显出忧苦不堪的神态。此人便询问这些僧人其中缘由,才知他们都是生前未如法施食的法师,死后来此受苦。
通过上述公案,我们应当反省自己,假如未能真实修习法义,而仅仅是以外表形相的敲打唱念来享用信财,最终所积罪业必定大如须弥,死后决定感受猛厉痛苦。所以,大恩上师在此处以大悲心告诫我们:在短暂的一生中,若以此种方式贪求信财,则临命终时,自己的罪业必定会极明显地现前。大恩上师曾于《岩洞老人颤抖道歌》中说:“于此因果无欺正道中,若不慎重行持取舍理,堕落痛苦泥潭之中时,颠倒心相真正显露出。”在这因果无欺的正道中,如果不谨慎行持取舍的道理,一旦堕入痛苦泥潭时,颠倒的心相便会真正显露出来。我们常常可以见闻类似的公案,如有些人虽然生前地位崇高、声望显赫,一生中享用诸多信财,但其心中唯喜名利,完全与世人无异。结果临终时便会显现神智不清、异常恐惧等极其颠倒的死相,所以大恩上师说:“在断命根时,颠倒的心相必定会充分显露出来。”
《本生论》中亦有一颂,即释迦佛的前世——王子月所说:“如是若观世法性,诸人作罪当忧悔,又未善作诸妙业,恐于后法起诸苦,临终畏惧而蒙昧。”世间规律即是如此,造罪之人必定会于临终时生起忧悔,而且由于一生从未行持善法,以致临终时心中无有丝毫把握,面对后世堕落恶趣感受剧苦的果报,心中将生起无比的恐惧忧怖。
所以,我们应对无常、业因果等有一种警惕畏惧之心,才能行持清净的正法。人生如此短暂,我们现有福分出家,即应明白自己的本分何在,否则虽外现高贵的出家相,但内心却贪得无厌地骗取信财,则比在家人还不如。此不仅是生时自伐善根,且于死后还须堕落三涂蒙受长劫剧苦,如是无异自取毁灭,未免太不自爱。
机灵善辩学法之僧童,心中贪求讲辩诸名望,
苍螺白发可得博学位,汝于人间得乐亦短暂。
机灵聪颖、擅长辩论的学法童僧,心中贪求讲法辩论的名声。然而即使在白发苍苍的老年可以获得博学的格西或堪布等学位,但在人间享受安乐的时日又能有多久呢?
在家、出家总的情况,一般可分四种:身心俱出家、身出家心在家、身在家心出家、身心俱在家。颂中所说即“身出家心在家”的情况。虽然外相上剃须发、著法衣、远离尘境,所学亦是诸佛菩萨的经论至言,但心中所思却是如何在佛教团体中求取名闻利养。所以即使广学教法、好乐讲辩,但目的也只是想出人头地,令自己从默默无闻的小僧人,变成名位显赫、供养丰厚的大法师。此即说明其相续中根本未觑破世法,故而披着袈裟追求名利,身出家而心不出家,一切所作都是轮回生死的业,与解脱背道而驰。
憨山大师十岁读书时,母亲督课非常严格,他觉得很苦,便问母亲:“读书作什么?”母亲回答:“作官。”他又问:“作何种官?”母亲说:“从小官作起,若有能力则可官至宰相。”大师接着问:“当了宰相又如何?”母亲说:“罢(到此为止)!”大师不禁叹道:“可惜一生辛苦,到头来只是罢了,那作他又有何用,我想只该作一个不罢的。”母亲说:“象你这样的不才之子,只可作个挂搭僧。”大师便问:“何为挂搭僧?”母亲回答:“僧是佛弟子,行遍天下自由自在,随处有供养。”大师欢喜地说:“作这个正好!”母亲又说:“只怕你没这个福分。”大师问道:“出家为何还要福分?”母亲回答:“世间作状元的常常有,出家作佛祖的哪里常常有?”大师说:“我有这个福分,只是怕母亲舍不得。”母亲说:“你若真有这福分,我就能舍!”以上是憨山大师在《年谱》中的自述。
大师十岁时便有如此非凡的悟性能看破世间,的确稀有难得。就如同大师所说,无论在家或出家,只要是追求名利,最终必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如愿以偿,试问又能有多少时日享受呢?所享受的又有何实义可言呢?
轻视三学修道之功德,耽著今生积财伪僧徒,
临死之时仍不知餍足,奈何阎罗法律无情面。
轻视戒定慧三学的修道功德,唯一耽著今生积集资财而伪装修行的僧人,于临终时仍然不知满足,无奈阎罗死主的法律无有任何情面可谈。由于自己一生中未能修集三学功德而虚耗信施,所以后世必定披毛戴角以偿还宿债。
对于此理,《竹窗随笔》中有一个十分相合的比喻:“比如我们读书是为求取功名,为求功名故而带累许多亲邻提供所需,以供自己读书。倘若功成名就,当然是足以报答;但若名落孙山,则负欠甚多。”与此喻相同,我们出家是为成就道业,有缘施主因此才供养我们资财。若能成就三学功德,则足以回报信施;但若轻视三学的修习,只知积累世间财富,甚至于心中埋怨信施寡少,则来日必定以牛马之身偿还宿债。
昔日真净禅师住江西归宗寺时,每年都有化主回到山上,带回诸多所化之钱财、谷物、布匹等。禅师见到这些财物便皱眉说:“这些都是信众的膏血!我惭愧无有道德,如何担当得起?”《禅林宝训》中有一则公案:雪堂和尚本来生在富贵之家,但其日用十分节俭。在乌巨山时,有衲子献其铁镜一面,和尚说:“此处溪流清澈可照毛发,要此何用?”最后亦未接受。
白发苍苍衰败之老人,尤作多年计划度人生,
不思己如即灭之油灯,将到中有应备行路粮。
虽已是满头白发、身心衰败的老人,心中却还在作多年的计划以期度过人生,而从未想过自己就如同即将熄灭的油灯,很快将要步入中有,此时应当趁早为自己准备好中有的行路资粮。
此颂中“多年计划”与“即灭之油灯”相互矛盾,因为前者是缘现法希求久住的颠倒妄想,而后者却是生命无常的不变事实。如果落入常执的颠倒中,便会障碍对生命无常的认识,也就不可能将身心转入准备中有资粮的修行中。以贪执现法的力量驱动,即使死期将至老人仍不死心,依旧在心中反复盘算五年、十年乃至更多年后的计划。假如心中耽著子女,便会想:儿子何时成家,成家后自己要如何帮忙照顾孙子,待孙子长大后要上大学等等。如此这般的计划无有休止,实际皆唯迷乱心的颠倒妄想罢了,但被常执蒙蔽心智老人,却宁可将人生最后的余光亦付诸痴心妄想中,而不愿对切身的生死大事稍加用心。彼即如同待宰的牛羊,在被押往屠宰厂的路途中,还妄想着明日如何在草原上饱食嫩草般,愚迷不已。
佛陀曾告诉我们:人命只在呼吸之间,一气不来便是隔世。青年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老年人,所以世间老者们应有自知之明,仔细返观自身:早已是鸡皮鹤发、耳聋眼花、神智模糊。因此,在人间存活的时日已经不多,如同夕阳顷刻便会落山,又如寒冷秋末的衰草很快便会凋零,故应早日了结世间一切琐事,一心为后世准备。
下面再以公案说明,老人应当如何准备中有资粮。唯有随学公案中的人物,舍弃现世一心修法,最终才能死得安乐。
清朝年间兴化有一蒋氏妇女,四十岁时丈夫亡故,安葬丈夫之后,他哭着对儿子说:“一旦无常到来,谁也无法代替谁。假如今日我也如你父亲一般死去,你也无可奈何。从今以后,我要一心持斋念佛,不想再被闲事牵缠。”儿子顺从母意,在家旁边建了一间房屋,母亲住在里面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持念佛号,寒暑无间。五年后的五月二十日,她忽然对儿子说:“你买木头作龛,我将于二十三日中午往生西方。”说完之后,她又到邻居家告别。到了二十三日中午,蒋氏果于念佛声中安然而逝,并且自放三昧真火焚烧木龛。
蒋氏以五年时间精进准备往生极乐世界的资粮,因其下定决心了结现法,故能五年如一日,足不出户一心一意念佛、修集净土资粮。如是用功精纯,所以临终时洒脱自在,无一丝牵挂。
宋朝王龙舒是国学进士,博览经史,曾撰著数十万言的《六经训传》。一日,他忽然舍弃这些书籍,并说:“这些书只能增长业习,并非最终解脱之法,我要立志求生西方极乐世界!”此后便精进念佛,六十岁时生活仍非常俭朴,布衣蔬食,每日千拜,深夜方才眠卧。临终前三天,他告别亲友,临终之日,照常读书之后礼佛、念佛,忽高声念弥陀名号,并说:“佛来接我!”言毕,站立而化。
听闻上述公案之后,老年人心中应当有所触动。在即将面临死亡的风烛残年,不应再去筹划发展现世法、缘现法作五年、十年的计划,而应尽快彻底放舍此生之事——现世眷属、财产、地位、琐事,然后唯一缘念死亡无常,准备中有的行路资粮(若欲求生西方净土,则须事先修集好往生资粮)。若能如是事先了结,无论死亡何日到来,都可无牵挂地撒手而去,如此行持才是有智慧的老人。
下面三颂是对青年人的教诫:
风华正茂倨傲之青年,心中无有死亡等忧怖,
忽然瞬间阎罗狱卒到,捆缚脖颈时生大忧恼。
风华正茂的傲慢青年,心中根本不忧虑、怖畏死亡,仿佛死亡与自己毫无关系。然而一旦死主如暴雷般瞬间降临,阎罗狱卒用业力的绳索紧紧捆缚自己的脖颈时,心中必会生起巨大的忧恼。
青年人往往会认为:我如今身强体壮、耳聪目明、神智清晰、朝气蓬勃,又怎会死亡呢?此种想法虽看似合理,但须知阎罗死主实不留任何情面,无论男女老少,死缘一旦积聚,他便会毫不延迟地将你拖往后世。所以面对死亡时,单凭此种无知愚痴的傲慢又有何用呢?
《集法句经》云:“若众多男女,强壮亦殁亡,何能保此人,尚幼定能活。一类胎中死,如是有产生,又有始能爬,亦有能行走,有老有幼稚,亦有中年人。”经中所说是否属实,大家可以去火葬场调查。事实上,每天虽有许多人死亡,但以寿量穷尽而自然老死者仅占少数,大多数都是以内外死缘,未圆满寿量而死,如以疾病、自然灾害、车祸、凶杀、战争、事故等而死;死者中有青年人、中年人,也有许多少年儿童,非老年死亡的数目相当庞大。
因此,青年人自以为身体强健无病、不会死亡的想法,其实只是以坚固常执引起的非理作意,根本不符真相。大恩上师在一首道歌中说:“青春妙龄少男少女众,心中若不思维定死亡,死主怨敌似空中霹雳,不知何时降临真可悲。”正值青春妙龄的少男少女们,心中不思惟自己决定会死亡,反而颠倒地认为,在青春年少的时代,应当纵情享受五欲六尘。此即如同无知的孩童在燃烧的宫殿中戏耍,而不知大难将至,甚是可悲。虽然人有老少之别,但在“必须修行”这一点上,却无任何差别。
如果未能把握时机修习安乐之源的正法,则无论是老年死或少年亡,死时皆会产生忧恼痛苦。古人常言:“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即便是青年人也应时时痛念无常,切莫悠悠忽忽徒耗时日。暇满人身如此宝贵,现在又值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若不趁色力强健时努力精勤于正法,一旦死亡降临必定后悔莫及。
彼此相恋韶华之男女,心中无尽甜言与蜜语,
妄想终身不分同度日,怎奈不知寿命能长否?
彼此相恋的青春男女,以情爱的推动,心中有说不尽的甜言蜜语,妄想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怎奈业力无情,不知他们的寿命能否长久?
古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分飞。”以业力的推动,青年男女因暂时相爱而组成家庭,但这也只是暂时因缘的虚幻假合,并无常恒坚固的自性。一旦死主不期而至,必将显现彻底分离,暂时的假合决定是以破灭而告终。在人世间,每天都有许多青年男女结婚成家,希望彼此相守、永不分离,但最终结果却是无一例外的家破人亡。而且情执愈是深重,最终分离的痛苦即愈发强烈,由此可见,痛苦的根源即是颠倒常执。我们不妨仔细想想,倘若一个人欲将永恒的幸福建立在暂时假合的因缘之上,最终结局除了感受幻想破灭的痛苦之外,又有何实义可得呢?所以,常执的确是无量痛苦的根源。
往年家世圆满富饶者,今日众多变迁受痛苦,
无常本性现于意端时,必当厌离一切有漏境。
往年家境圆满富饶的人家,今日许多皆已衰败,沦为感受痛苦的可怜悯者。当无常的本性显现于心头时,必定会厌离一切有漏的境界。
以藏地而言,如果某户人家拥有几百头牦牛,便可称得上是富裕人家。但若由于冬季气候过于寒冷而将牦牛冻死,则来年春天,这位富人便会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在汉地也经常发生类似现象,如股票狂跌往往会令一位百万富翁一夜间便沦为债台高筑的破产者。所以,有漏财富并无丝毫坚实的自性,最初积聚而起,终必销散而尽。《中观四百论》云:“故说凡无常,一切皆是苦。”当“有漏法生灭无常的本性”于心中明现时,便会了知,一切有漏法都是无自在的痛苦自性,不可能有真正的安乐存在。
白牙三十颗颗自散落,满身皱褶犹如盘山路,
如是临近死神之呼唤,懵懂如初岂不如牦牛?
三十颗白牙一颗颗地掉落,全身皮肤也开始生起一道道如盘山公路般的皱纹。这些现象都是临近死亡时死神的召唤,虽然自己分明已现量体会,但却依旧蒙昧暗钝而不知警醒,这难道不是与牦牛同样愚痴吗?
在汉地,民间流传着这样的警世语:据说有一老者死后见到阎罗王,便埋怨阎罗王未预先通知,就突然将他带到中有。阎罗王回答:“你阳寿将尽的消息,我不止一次地向你报信:你的目光渐渐昏暗,这是我通知你死期将近的第一封信;你的耳朵渐渐变聋,这是第二封信;你的牙齿疏松掉落,这是第三封信;此外,你全身器官的功能逐渐衰退……,我给你的通知不知有多少啊!”
我们都是有智慧的人类,不应如牦牛般迟钝,牦牛即使在被牵往屠宰场的途中,也不会为死亡作准备,直到利刃抵在脖子上,它才知道死主的降临。但是我们的灵性比牦牛大得多,为何见到死神的召唤还如此麻木呢?良马无须皮鞭抽身,仅见鞭影便知前行。如是,真正的智者,即使见到自己极其轻微的身心衰相,亦会分外警觉、转为道用,而非充耳不闻或执著非法。这些死亡来临的征相,都成为极好的警策,比如,若遇身体有恙,或感觉体力衰退,或发现记忆力下降,即会警觉来日无多,应加倍努力精勤正法,此即“良马见鞭影而行”。所以,若能提起正念仔细洞察,则不难发现时时处处都能收到死亡的信息,具智慧的老者见此更应即刻警觉:死亡即将到来,应当把握生命最后的时光,一心依止正法,皈命阿弥陀佛,心心念念回向、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这才是一生中最大的事。倘若在此生命尽头还要耽著财眷名利而不能猛然觉悟,则确实如同牦牛一样可怜。
再过一年至明年今日,众多健者已命赴黄泉,
谁人敢说此中无自己,故而死路并非很遥远。
再过一年到了明年的今日,许多目前健在的人,届时皆已命赴黄泉,谁敢保证其中一定没有自己,所以死路离我们并非很遥远。
比如,现在是两千零五年十月,待到明年两千零六年十月时,此次《广论》的听众当中,便会有一些人已与现世永别,这是绝对可以确定的。姑且不说太大的范围,即便是在我们学院,每年都会有一些人死亡,一年之内无人死亡的情况,在这十年中根本未出现过。所以到了明年十月,听众当中决定会有先行离世者,而其中是否包括自己,任谁也不敢保证。且不说一年之后,即便明天将会发生何事,我们也无法了知。诸位可以反问自己:“我能保证一年之内绝对不死吗?”若能保证,则应有决定成立的依据,但这样的根据谁也拿不出来。所以,未来的生死很难预料,充满未知的因素,也许食物中毒而死,或摔一跤就死了,也可能被痰哽住而死,或者遇上车祸而死,或因脑溢血而死,也可能得***而死。因此死缘极多、活缘极少,任谁也无法保证不会遭遇这些死缘。
我们距离死路,近到中间只隔一口气的程度,而非有五米、十米之遥。一息尚存即是生路,一气不来便是死路,可见不说明年,即便明天是否会变成披毛戴角的旁生,自己亦无法确定。雪峰禅师说:“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别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梦中去,未知明朝来不来。” 人命确实只在呼吸之间,所以诸位道友定须珍惜人生,切莫放逸。
世间之人再过百余年,不留一人决定都死亡,
正如梦中短暂迷乱现,追求今生有何精要义?
现在存活于世间的男女老少,再过一百年后决定都会死亡,无一存留于世。此即如同梦中短暂的迷乱显现一般,那么追求今生又有何实义呢?不过是“梦里观花、水中捞月”罢了。
唐代小说中有著名的“黄粱梦”与“南柯梦”。其中,“黄粱梦”的故事是说:有一庐姓书生,欲进京考取功名,途经邯郸时很是疲倦而欲作休息。身旁有一老翁洗好了黄梁米正欲煮饭,见其疲累便将枕头借予庐生,书生头靠枕头很快便入睡进入梦境。他梦见自己金榜题名,高中进士,并且娶妻生子,很快又官至宰相,整整历经四十年的富贵功名,显赫一时。最后因犯罪而将被斩首时,他猛然惊醒,回头一看,身旁老翁的黄梁饭尚未煮熟。老翁见他醒来便说:“四十年的功名富贵,很是畅快吧!”庐生心想:“他怎会了知我的梦境,想必是神仙来度化我。”于是便舍弃功名,随老翁遁世修道。
庐生黄粱一梦历经人生四十寒暑,此中先是功成名就,尔后成家立业,仕途亨通,最终枷锁系身沦为死囚。正梦之时真真切切、样样实有,但惊醒时一切皆归空无,于是心中感悟:现实人生亦如同四十载的梦中生涯般,其实都是暂时的迷乱显现,毫无实义。故而看破红尘,遁世修道。
寂天菩萨于《入行论》中说:“仇敌化虚无,诸亲亦烟灭,吾身必死亡,一切终归无。人生如梦幻,无论何事物,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百年人生确实是一场梦,从最初中阴身业识以迷乱而入胎开始,即如同以睡眠因缘进入梦境般;入胎后至死亡间的一期相续,即等同于梦中的种种经历。虽然人的一生会显现种种境界,正显现时亦有苦乐相随,但实际上并无心外之法,一切皆唯自识随缘显现,而自心妄加执著、认假为真而已,故与梦中苦乐全然无别。我们不妨自问:“在数十年的人生中,虽然一直都在心外执著追求,但至目前为止,又何曾真正抓住什么?细思便知,何者亦未曾抓住过。”存活时的一切显现皆与梦境无别,唯是暂时迷乱显现而已。最终人死时即如梦境破灭,空无所有,所以寂天菩萨说:“吾身必死亡,一切终归无……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佛于经中亦云:“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
因此,致力追求现世八法,皆唯徒劳辛苦而已。宗喀巴大师于《菩提道次第广论》中亦如是告诫我们:“为追求利养、恭敬、名称等世间法所付出的一切辛劳,都是如同以风扇吹扬空虚的谷壳般毫无实义。”唯有在此处看破放下,方能真正趣入修道。
与己童年友好之同伴,多数飘零东西无定处,
眼见众多流转中阴身,自己决定不可常住世。
童年时代与自己友好的伙伴,至今多数都已东西飘零、居无定所。亲眼目睹其中许多皆已死亡,正在中阴险道上独自随业流转。看看他人,想想自己,即能了知:自己决定不可能在此世间长久安住。
此颂内容应联系实际作具体观想,即观想自己童年时的伙伴、少年时的同学等,一一观想他们现在的处境。如是联系实际而思维,便会明白世事无常、生死难料,与已故的亡人相同,自己也必定会显现死没无常的本性。
以下三颂宣说“死主到来无缘遮止”的内容:
难忍阎罗使者来到时,无缝坚固城堡中躲避,
图以十万甲胄作护卫,然终无法人间停一时。
当难忍的阎罗使者忽然降临时,即使你躲藏在无有任何缝隙的坚固城堡中,并试图派遣十万士兵严加保护,但也无法在人间稍留片刻。在人间如果有外敌侵犯,我们可以用这种方法遮止,但死亡是有漏身必然的结局,当死期到来,无论你藏身何处,业力便在当下显现。
设若尔曹财宝遍三界,岂料阎罗魔众拒受贿,
威慑三界梵王与帝释,想免死道亦无有办法。
面对阎罗死主,即使你献上充满三界的金银、美钞,阎罗死主也不会见钱眼开而接受你的贿赂、免你一死。姑且不说人间巨富,即使是威势震慑三界的大梵天王与帝释天,想要避免死道也无有办法。
比如,当今世界首富的钞票不知可以堆满多少房屋,然而当他临死时,这些钞票既不能令其不死,又不能减轻临终的痛苦。我们不妨想一想,仅凭满屋子印有人头的纸,怎能令人不死?又怎能减轻死亡的痛苦呢?假如金钱能够阻止死主的脚步,则应将临终之人置于银行的金库内,如是便可免于一死,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下面我们再来看看天人能否遮止死亡:
昔日,忉利天有一天子临死前五衰相现,他便用神通观察死后的去处。当他见到自己死后将投生于“拘夷那舍国”中一头满身疥疮的母猪腹中时,心中惊恐万分,镇日忧恼不已,不知如何是好。有一天人见状相告:“此时释迦佛正在天界为母说法,你为何不去祈求佛陀救护呢?”他听后立即前去礼见佛陀,于佛前誓受三皈。他依佛教导,用七天时间精进修行,结果死后投生于“维耶离国”,成为一豪门望族的子孙。《普贤上师言教》中说:我乳轮王虽曾是统治四大部洲的金轮王,并且与帝释天共同主宰三十三天,甚至以其福德力能够打败阿修罗。但其最终亦因一念害心而从宝座上翻将下来,坠堕在地,在欲望未满足中死去。佛于《涅槃经》中亦云:“虽然得到梵天之身,甚至生到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但死后还将堕入三恶趣中。”
由上述公案与教证可知,即使具大福德的天人,在面对死亡时也显得异常脆弱、恐惧,束手无策。死主处理一个天人,就象大人拎小鸡一样简单。所以,除了一心依止上师三宝之外,没有任何解救的办法。
身体美貌犹如彩云般,通达诱人种种巧幻术,
无奈夺命阎魔众威军,微汗毛许不为汝所动。
即使身色容貌如彩云般美丽动人,而且通达各种献媚诱人的灵巧方法,但怎奈夺人命根的阎罗死主的军队本无情欲,连一根汗毛也不会被美色所动,所以仅凭一副现似美丽的臭皮囊,岂能打动死主而免于一死呢?
比如唐代的杨贵妃,不仅容貌姣好,且又精通音乐,入宫之后,深得玄宗宠爱,被册封为贵妃。白居易曾于《长恨歌》中说:“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君王不早朝。”自从杨贵妃被选在唐玄宗身边之后,玄宗便再也未上过早朝,可见她迷人之深。正因杨贵妃深得皇帝宠爱,致使其兄杨国忠伺机操纵国政,以致政事败坏。其后安禄山即以诛杀杨国忠为名叛乱犯上,玄宗逃至马嵬驿(今陕西兴平),众将士认为罪在杨家,处斩杨国忠之后,又逼杨贵妃自缢而亡。如杨贵妃这般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在业力现前时,也只是落个活活被吊死的悲惨下场,尚且不如一相貌寻常的平民女子死得安祥。所以在阎罗死主面前,美色又有何用呢?
以上三颂已宣说死主到来无法遮止的内容。虽然世间之事皆可用美色、金钱来通路,外敌入侵时也可以城堡守护,但唯独对于死亡无法打通。阎罗王铁面无私,不讲任何情面,一切金钱、女色、权势、地位到此都无作用。所以死亡这件事最公平、最无私,如果一个人相续中具有修行功德,即便他是身无分文、地位卑微的乞丐,死时也会安祥自在、非常尊贵。否则,纵然是地位显赫或貌美如花的人间宠儿,死时也同样会痛苦惊慌,如狗一样下贱。故应了知,唯有修习善法才有实义,明白此理后,就当好好用功修行。
以下五颂中,大恩上师语重心长地劝导我们精进修法:
昔人有病无病皆死亡,请你静心慎重细思维,
以己决定死亡为鞭策,由此当速精勤解脱道。
过去一百多年前,曾经生存于此世间的人们,无论有病无病,迄今为止皆已全部死去。所以,请你们静下心来慎重、仔细地思维自己的生死大事,以决定死亡的信念鞭策自己,趁气息尚存之际,迅速精勤修习解脱道,务必不能错过如是万劫难遇的良机。
须知,对于轮回中的琐事不去考虑倒也无妨,但生死是切身大事,稍具智慧者皆应冷静慎重地思考、用心抉择。此世间之人与其所作之事,大致可分两种:一种人是耽著现法的庸俗凡夫,唯一追求名利,所作一切对于死亡毫无利益可言;另一种人是舍弃今生的修行者,唯一追求道德,所作皆对死亡有实际利益。如是了知后,即应结合自身认真思维抉择:既已获此难得人身,自己应选择作何种人、行何等事?既然平时对于一些微不足道、毫无义利的轮回琐事都要忖度良久,为何唯独对于生死大事却不认真考虑呢?
佛印禅师曾对苏东坡说:“子瞻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为何对于性命便不知下落?”子瞻你的胸中蕴藏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俗气息。象你这样博学清高之人,为何对于自己的性命却茫然不知下落呢?无常迅速、生死事大,故万万不能轻忽草率、漠然视之。我们应当依照大恩上师的教言,静下心来慎重思考一生的大事,如理抉择自己应作何种人、该行何等事。如是善加思维抉择后,即应迅速精勤地付诸实践,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否则明日复明日,一旦死亡到来,将如何以对?最后决定是落个“生时不努力,死时徒伤悲”的悲惨结局。所以,恳请诸位谨记大恩上师此颂最后两句教言:“以己决定死亡为鞭策,由此当速精勤解脱道”。
管理万户人众之官员,死时无权带走一伙伴,
亦无权享一口食物故,唯一有利正法勿退失。
即使是管理一万户人民的官员,死时同样是“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他没有权力带走一个眷属,也没有权力享受一口食物,死时唯一能够利益自己的,唯有正法,因此恳请诸位道友,千万不要退失对正法的修行。
以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来说,当年他在凡尔赛宫的生活极其奢华。据资料统计,凡尔赛宫内一年饮用的葡萄酒便价值七十九万法郎;仅仅所食鱼肉的价值即高达三百四十七万法郎;点蜡烛的费用亦超过五万法郎。至于王宫当中的宫仆、侍臣,更是多得令人难以置信,比如,御膳房的厨师便有两百五十九人;国王的秘书官将近千人;王后的侍女也有五百人;凡尔赛宫的宫女与侍臣共计一万六千人,其中尚不包括一般的贵族与朝臣;此外还拥有近万名的禁卫军。王宫中的御用马匹有八千九百匹,御用车辆一百多辆。路易十六每次外出时,无数车马排成长长的蛇阵,威风气派如天人一般。凡尔赛宫还有二十九座庭园、四座瞭望台、喷泉、瀑布等,并且四季鲜花盛开,非常美丽悦意。
尽管如此风光鼎盛,但随着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国王路易十六与王后双双被推上断头台。此种情景正如吉祥胜逝友所说:“天王任何富,死赴他世时,如敌劫于野,独无子无妃,无衣无知友,无国无王位,虽有无量军,无见无所闻,下至无一人,顾恋而随往,总尔时尚无,名讳况余事。”如同路易十六在断头台上,死得孤独而痛苦,没有国土与王位,一万六千名宫仆、侍臣无一相随而去,平生所享用的衣食、车马、园林丝毫也带不走。只有独自一人在极度恐惧中受刑而死,死后还须感受恶趣苦果,所以现世的荣华富贵有何实义呢?就如憨山大师所说:“荣华原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老病死生谁替得,酸甜苦辣自承当。”因此唯一能够真实利益我们的,就是正法,它在生前、死后都会伴随我们,是我们唯一的至亲、最真实的受用。所以,大恩上师在此劝戒我们:“唯一有利正法勿退失”。
《普贤行愿品》云:“又复是人,临命终时,最后剎那,一切诸根悉皆散坏,一切亲属悉皆舍离,一切威势悉皆退失,辅相大臣、宫城内外、象马车乘、珍宝伏藏,如是一切无复相随。唯此愿王,不相舍离,于一切时,引导其前。一刹那中,即得往生极乐世界。”所以,我们应随学普贤行愿,以愿王的引导往生极乐世界,此乃一生中最有实义之事。对此关要须精进不退,若在此处落空,死时将无丝毫保障,沉重的业山必定会将你压垮。
今生灭尽显现业惑苦,虽多亲友不能替一分,
泪流满面无可奈何故,如今精勤求法莫懈怠。
灭尽今生一切显现的命终之时,相续中以恶业、烦恼引生的痛苦,即使亲友再多也不能替你代受一分。虽然他们泪流满面不舍与你永别,但也无可奈何,确实是“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生死各人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即应为成办自己的切身大事而精勤寻求正法,千万莫要懈怠。
此处老年人尤应警醒,现在即须精勤于正法,不应再拖延时日。有一则故事或许能给你们一些启发:有一只狐狸趁夜深人静时潜入厨房,吃饱后便在厨房睡着了。天亮之后无法逃脱便欲装死,待人离去之后再行逃跑。稍顷,人们看见死狐狸,有人想将它扔掉,另一人则说:“狐狸尾巴很好,等我割下来再扔。”狐狸听了很害怕,但还是忍痛让人割下尾巴。接着又走过来一孩童,想要狐狸的两只耳朵,狐狸一听更加害怕,但想到割掉耳朵还不至于送命,便索性强忍痛苦,由人割掉双耳。然后又有人说:“狐狸皮很好,可以修补皮衣。”这下狐狸惊恐万分,心想:“要剥我的皮,一定会砍头剖腹,这如何受得了!”就在这生死关头,它鼓足勇气奋然跳起,没命地向外狂奔,这下总算逃脱一死。
故事的喻义是:轮回牢狱中的我们,即如同贪吃的狐狸被困在厨房中。既已托胎为人,则难免一死,若不借此暇满人身精进修法、奋志出离,又怎能死里逃生呢?尤其老年人已经错过人生太多时日,就象狐狸已经失去尾巴和耳朵一样。如今晚年则更加衰败,很快将被死主“剥皮”,若仍不下定决心求生净土,又怎能跳出三界、蒙佛接引而往生净土呢?所以,你们应唯一依靠上师阿弥陀佛,一心一意求生西方。现世的亲友、财富、受用……在死时毫无助益,假如没有上师阿弥陀佛的加持,如何忍受临终时“生龟脱壳、活蛇剥皮”的剧苦呢?又如何保证临终时不会颠倒错乱?我们都是满身业障的凡夫,不能说大话。自己的能力会有多大?为什么还不皈依上师阿弥陀佛,赶紧修法?临死时手忙脚乱又有何用!
若能观想一切内外法,乃为指示寿命无常书,
自然道歌虽然无边际,仅以此歌奉献忠心友。
再听诚挚情深知心言,轮回万物非有依靠故,
为得恒时无漏之圆满,现今应当修法披誓甲。
此二颂是大恩上师最后的教诫。
如果能够观想一切内外诸法都是指示寿命无常的书籍,则自然道歌虽有无量无边之多,但在此处我仅以这首道歌献给忠心的道友们。最后,请你们再聆听我这个老人发自肺腑的诚挚之言:“轮回中的万法确实无有任何可靠之处,所以为能获得永恒的无漏圆满,你们从现在开始即应披上誓言的铠甲,乃至成佛之间,日日夜夜不断地修习正法。”
关于“诸行无常,不可依靠”的道理,我们可引经典进一步说明。如《大戏乐经》云:“此有为行,唯心造作,犹如坯瓶,无常散坏。行如空城,为雨沮坏,淤泥不坚,渐当磨灭。亦如河岸,积沙所成,自性怯弱,为水流荡。行为风灯,生灭不住。行如聚沫,不可撮持。行如芭蕉,中无有实。”一切有为法唯一是以分别心而造作,如同未经烧制的泥瓶般,很快便会散裂毁坏。又象是空空的土城,被大雨淋浸之后,非坚实的淤泥城墙便会渐渐磨灭。又如大河的两岸,仅由泥沙暂时堆积而成,自性本来脆弱,很快会被河水层层冲刷荡尽。一切有为法又象是风中的风灯,刹那生灭不住,无有丝毫稳固的自性。又如水中泡沫般,无法把捉,皆是空幻无实的显现。又如同芭蕉树,根本无有半点坚实可得。如是观察后即当了知:轮回万法皆是生灭无常、不可依靠的虚诳之法,故应放舍这一切而去寻求无漏真实的圆满。这也正是出家修行的原因所在。
大恩上师于《岩洞老人颤抖道歌》中说:“虽生六道高低任何处,除苦之外无有安乐时,恒时不变究竟胜安乐,修持无漏之果正是时。”无论我们生在六道中任何崇高或低劣之处,除了感受痛苦以外,无有丝毫真实安乐之时。所以对于恒时不变、究竟安乐的无漏胜果,今日正是精进修持之时。诸位好不容易暂获此如意宝般的暇满人身,又值遇善知识而有缘修习佛法,即应善加把握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尽此一报身,往生极乐国。
道歌的正文至此已宣讲完毕,下面是大恩上师的发愿回向偈:
愿我从今乃至虚空尽,怙主文殊上师常敬礼,
为度困苦众生传深法,誓同文殊勇士伟大心。
大恩上师如是发愿:愿我从今日起直至虚空穷尽之间,恒常恭敬礼拜怙主文殊上师——全知麦彭仁波切,并为救度沉溺于生死苦海中的无量有情而为彼传授甚深妙法,愿我的发心与文殊菩萨的愿心一般伟大。
我们都是承蒙大恩上师法恩的受教弟子,应当随学上师的伟大发心,与上师一样发愿,即一方面要发愿生生世世不离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另一方面须发愿生生世世常行菩萨道,尽未来际救度十方世界一切有情。希望诸位道友都能如是发愿,立志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此同于三十二妙相数字之颂,乃以道友俄仔亚纳反复劝请为助缘,兼以自己心相续中对无常生起厌离心为能作因,故依心中显现如实而作,阿旺罗珠宗美于甲辰年元月二十七日。愿一切吉祥!
最后,请诸位将此次讲闻善根,回向汉地佛教兴盛广大,有情都能生起无常正念,离苦得乐!
二00五年藏历十一月十五日(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涅槃二周年纪念日)在喇荣圣地,由录音整理成文。
随 念 三 宝 经
法尊法师 译
顶礼一切智智尊!
如是佛陀薄伽梵者,谓:如来、应供、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薄伽梵。诸如来者,是福等流,善根无尽。安忍庄严,福藏根本,妙好间饰,众相花敷,行境相顺,见无违逆。信解欢喜,慧无能胜,力无能屈。诸有情师,诸菩萨父,众圣者王,往涅槃城者之商主。妙智无量,辩才难思,语言清净,音声和美;观身无厌,身无与等。不染诸欲,不染众色,不染无色。解脱众苦,善脱诸蕴,不成诸界,防护诸处。永断诸结,脱离热恼,解脱爱染,越众瀑流。妙智圆满;住去、来、今诸佛世尊所有妙智;不住涅槃,住真实际。安住遍观一切有情之地。是为如来正智殊胜功德。
正法者,谓:善说梵行。初善、中善、后善。义妙、文巧。纯一、圆满、清净、鲜白。佛、薄伽梵,善说法律。正得,无病,时无间断。极善安立,见者不空,智者各别内证。法律善显。决定出离,趣大菩提。无有违逆,成就和顺;具足依止,断流转道。
圣僧者,谓:正行、应理行、质直行、和敬行。所应合掌,所应礼敬。清净功德,净诸信施。所应惠施,普应惠施。
随念三宝经释•无尽吉祥妙音
全知麦彭仁波切 著
益西彭措堪布 译
南无格日曼扎郭喀雅!
(顶礼上师曼殊师利!)
解脱三有寂手持慧剑,摧伏轮回欺诳四魔军,
驾驭幻轮文殊勇士者,彼之足莲为我顶庄严。
智悲满分佛陀皎月轮,圣众星鬘围绕而严饰,
散发能消三有瘟疫恼,圣法甘露妙光愿吉祥。
此处,茫茫三有大海之中,自他一切三有有情的希欲,唯一是希求安乐。然而以宿因力所致,从无间地狱乃至有顶之间的苦乐舍受诸显现,犹如多色图画一般,对于彼等善加思惟、斟酌的话,则如一锅沸水中煮着上下翻滚的大米,这尊卑、兴衰、苦乐等一切,必定如瞬间戏剧、闪电一般迁移而不定于一处。
进而言之,以无明一向欺诳的心识,之所以对福善之业,纵以勉强牵引亦不趣入,不善业却自然随转,正是由于宿世积习之力,势如鸭入池塘,鹰赴尸林。因此,以无明之因非但难获幸福安乐,还将转令痛苦加剧。倘离圣道,轮回漂荡,将无休止而流转三有。
对此善思惟后,试问:感受如此广大漫长之苦、曾经为我慈母的遍满虚空界有情,彼等由皈依谁而能从一切衰败之中彻底获救?
智者们善加观察:于此世间,谁方具有通达灭苦方便之智慧、欲拯群生之慈悲,以及具备救护能力之事业?善加思惟时,对梵天、帝释、淡黄仙人等方,不生嗔恨,对佛薄伽梵亦不起贪执,唯以谁能彻底救拔,即应持彼为皈依处。如是以事势理衡量,如导师释迦王,我们虽不能现见,然而其所说正道——以三种观察清净之轨,真实见为是堪能止息三有的方便,从此处推证,宣说此方便而自已具有现见之智慧、为他宣说之慈悲,以及以如是方便从三有衰败中彻底救拔之能力者,唯一是佛薄伽梵。由此引生胜解。
并且,如果以循着依怙所说教法光辉的无垢智慧作观察,则茫茫三有轮回诸苦,并非无因自然而生,若无因生则决定有恒有恒无的过失。同样,也非常法大自在天等非因产生,因为并非因果以彼有则随有、以彼无则随无的缘故。一切万法唯是因缘积聚的缘起显现而已,倘若不是从因缘缘起而生,则如石女儿般无有显现可见,如是以具足正量的定解坚固的方式了知确有能断尽痛苦的正道。复次,譬如将损害有情执为正法的邪道,以及为净除业障依靠五火等的非道,彼等并未与三有之因相违,而宣说能断一切三有轮回之根本——无明种子的无我之理,即是正道。经云:“诸遭怖畏人,多皈依山林,及皈诸园囿,皈所供树木。其皈非尊胜,其皈非第一,虽依其依处,不能脱众苦。若时有皈依,佛法及僧伽,由知苦苦集,正超越诸苦。八支圣道乐,当趣般涅槃,以智慧观见,诸四圣谛理。此皈为尊胜,此皈是第一,由皈此皈处,能解脱众苦。”
如是唯佛薄伽梵是诸求解脱者的唯一怙主,其教法是唯一途径,其僧伽是无比福田,亦是道伴,以对此确认的胜解信作为因后,应需随念皈依处三宝的功德。如《赞颂韵文论》云:“安住无边底,生死大海中,贪等极暴恶,大鲸嚼其身,今当皈依谁。若谁一切过,毕竟皆永无,若是一切种,一切德依处,设是有心者,即应归依此,赞此恭敬此,应住其圣教。”因此,一切正道的根本即是随念三宝功德的信解,故在此简释《随念圣三宝经》。
本经分四:一、名义;二、译礼;三、正文;四、末义。
甲一、名义:
梵语云:阿呀 那扎呀阿呢莫德斯扎
藏语云:帕巴棍秋胜杰色咱布多
汉语云:随念圣三宝经
“阿呀”对应“帕巴”(圣),“ 那”对应“棍秋”(宝),“扎呀”对应“胜”(三),“阿呢”对应“杰色”(随),“莫德”对应“咱布”(念),“斯扎”对应“多”(经)。
所谓“圣”,就某个超胜之境而言,可以从不同侧面解释,此处是对超越世间的一切法,称之为圣。所谓“宝”,即以罕见等六法与宝相似,故名为宝。所谓“三”,即是导师、正法、随学者数目决定为三。“功德”者,即是应赞之差别。所谓“随念”,即对归依境本具的功德,远离增益损减而以无颠倒心随念。“经”者,唯成根本或精华,名之为经。
甲二、译礼:
顶礼一切智智尊!
向对于以如所有法与尽所有法所摄的一切所知法之相无乱无障而遍知的佛陀,译师译前致以敬礼。
甲三、正文分三:一、随念佛陀功德;二、随念圣法功德;三、随念僧伽功德。
乙一、随念佛陀功德分三:一、略说差别基导师功德;二、广说差别因与果;三、摄义。
丙一、略说差别基导师功德:
如是佛陀薄伽梵者,谓如来,应供,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薄伽梵。
所谓“如是佛陀薄伽梵”,即是共称的名号,成立彼为无上导师。此又包括自利圆满与他利圆满,前者如下:
诸法实相如实彻悟,即是如来,亦有自己无误彻悟真如后令他趣入彻悟之义。
“应供”,藏译为“灭敌者”,所谓敌,譬如世间共称掠夺吉祥并给予不悦意,此处则以一切过患根源的烦恼为敌,并称断尽烦恼及其习气者,为“灭敌者”。
“正等觉”,梵语“布达”,主要是证德之义,可以理解为觉醒,或如莲花盛开,故此处也以从无明睡眠之中觉醒,并于所知智慧广大,犹如解脱沉溺的莲花盛开一般,是表示证悟之相之义。因此,藏语为了突出声力,将不同诸义集于一处,译为“桑杰”,其前加“三”等,成为真正圆满。即是:仅“布达”之义也可以用于缘觉、第十地菩萨,故为有别于此,称为圆满;此音也可具有如魔王幻化佛形或十地智慧各自究竟之义,故为简别,又称真正。总之,证德智慧并非不清净与不圆满,而是获得无上究竟之义,故称正等觉。
如是“如来”是成为诸法真如中密意一味的自性,对此从所断无余断除的角度,称为“灭敌者”,从所证无余证悟的角度,称为“正等觉”,这也是从不同反体分析,以一本体故,需要能表示其余。
对如是佛陀,若就因果而分类,前者因即是经中所说的“明行圆满”,从因而言,虽有无量道相,但可以正摄于戒定慧三学中。在圣者地安立的八圣道中,正见即是明,其余七支称为行。此处“明”与“见”同义,即是如人行路时,目视之处以足履行,故一般对明行圆满,学道位对应为胜观与寂止,无学道位则对应为宿住智证明等三明与四神足、四圆满,如是有诸多对应的解释,然其实际则是同一关要,因为见义与入义二者何时也须要双运的缘故。因此,分析别别位而领取其义,在解释一切教典尤其经典时,不可或缺。是故,正见智慧犹如眼目,即是“明”或“见”,属于慧学范畴,其余正业等七支归摄在前二学中。以遣除对过去、未来、中间分的无明的方式,由必要而安立的无学道三明,亦不出于智慧。
依于如是安乐之道后,获得无上安乐之果,称之为善逝。其道如何安立,如经云:“乘如虚空无量殿,能得喜乐之胜乘,乘彼有情皆灭度。”如是依靠由空性慧与方便——悲、愿、定、通等无量游戏成办二利的不夺之力后,于殊胜之果妙逝、不退逝、无余逝三者。其中前者——杂染轮回方面的苦集过失障垢,纵然微细分亦永尽而逝者——善逝或妙逝,犹如冠如美玉之士夫。以此简别于轮回,以三有众生皆未超出苦因与苦果的缘故。不退逝者,以永断我见种子之故,似薪成灰不可复原,不复退堕轮回之处,犹如传染病痊愈,此处主要指解脱麻疹之人,终生不会复发,以此而作比喻。以此逝相,简别于未断我见种子的外道之道,彼等纵然修至非想非非想天也不能超出三有藩篱。无余逝或圆满逝者,断证究竟功德之法,未获得者丝毫亦无,犹如宝瓶以物充满一般。以此简别于声缘,以彼等虽有不退转,然为断证不圆满的少分之故。
此等之理即是:以心自性光明,障垢为忽尔,并有根断障垢的对治——殊胜证悟无我的智慧,而彼道亦以方便串习究竟之力,堪能圆满断证功德。对以事势理成立之相引生定解极为重要,广于法称论典等中了知。以上自利圆满竟。
以下他利圆满者,为“世间解”等。所谓世间,具有器、情、苦等诸义,而此处于尽虚空界一切有情以智慧彻见之故,具有如所化因缘而幻化游戏的悲智自性,对此称为“世间解”。即佛遍知何者衰败、何者痛苦、谁可调化,昼夜恒时观照整个世间,对所化丝毫亦不越时。此为他利圆满之因。
依靠如是大悲为调御丈夫、无上士者。丈夫”,即具有入道能力的所化;“调御”,如世间共称对马车、马匹等随所欲趋而能自在调御之人,如是薄伽梵乃是从三有险崖之处将诸丈夫自在引往解脱之处的调御者,故说此号。
如何调御之相,并非如国王以刑法施加痛苦而调御,而是在趣入离二边正道时,依于无尽安乐之源导引至解脱。即便极难调伏之人,如贪心炽盛的难陀、嗔心猛烈的指鬘、傲慢的迦叶、痴心暗钝的周利槃特,亦以无量方便必皆调伏,在无限时方的整个法界中,不曾舍弃一位所化,调伏事业乃至虚空未尽之间转入,由此称为“无上士”。以上即是真实调御之相。
以何种方便调御?经云“天人师”,即佛虽为任一众生的导师,但以人天直接从佛闻法,并是生起圣道的殊胜所依,故“天人师”以主要所化的人天代表对一切有情宣说四圣谛而作解脱相续。如是自己圆满现前断证之后,以慈悲宣说正法,即是无等之导师。了知自他大师的差别后,应发恭敬之心。
对于此等,结说为“佛薄伽梵”。如是二利究竟之佛,称为“薄伽梵”。以佛能显示断证二者,薄伽梵亦能表示断证,其中佛义已述。所谓“薄伽梵”,义为出有坏,即是佛陀能坏四魔,具有自在等六种妙德,出离有寂二边,如是薄伽梵能超外道自在天等。因此,以佛薄伽梵之号实已含摄上述断证功德。
有释“佛薄伽梵”为差别基,其上诸号为差别,实际悉无差别,但“如是佛陀薄伽梵者”,以其语气是成为差别基,故如是为合理。
丙二、广说差别因与果分二:一、利他于世间显现之相;二、自利断证圆满之相。
丁一、利他于世间显现之相分二:一、如何显现;二、显现后成办事业。
戊一、如何显现:
诸如来者,是福等流,善根无尽,安忍庄严,福藏根本,妙好间饰,众相花敷,行境相顺,见无违逆。
上来如是“诸如来者”,唯以利他大悲圆满无量福德之因而得成就,故说“是福等流”。如经云:“如来者,为无漏善法之影相。”此福非如凡夫善根果熟即尽,亦非如声缘善根,是于无余涅槃时亦无穷尽,即虚空未尽之间永无空耗。彼亦,世俗之中为利他以回向善巧摄持,胜义之中以无缘智慧见善根与法界一味,在真实中获得二谛双运之智慧金刚身,依其加持而令善根无尽。
此外,不但诸佛色身等是福等流,其福并非一次报尽,而是何时亦无空耗,依佛所种一切善根亦成永无空耗。《华严经》云:“见闻供养彼等佛,亦增无量大福聚,愚痴轮回苦未尽,有为法间终不亡。”如同经中以滴水喻等种种异门所说,譬如一为鲸咬决定不脱,如来者,获得四时平等无迁金刚之身,纵然于彼仅生一次胜解,亦如滴水堕大海中,永无穷尽。
所谓“安忍庄严”,见佛色身无有违逆之主因,即是安忍,如云:“忍得广大胜妙相,金色悦意众乐见。”如是由无量安忍波罗蜜多所生之故,就因而说“安忍庄严”。或释为,坚如金刚具无量力之佛身,任以何法亦不能摧,是为“安忍庄严”。即佛以手断取大千世界,掷过无数刹土之外,于有情亦无损害等,佛不食一餐,于无量劫安住,亦无忧愁、疲乏等,以佛身必无不堪能者。
“福藏根本”者,“藏”是无尽之义,如来一毛孔之福亦无限量,故佛身为无量福德所依之根本。又《抛石经》云:“合赡部洲所有众生福德,较统摄一洲铁轮王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如是,合二大部洲所有众生福德,较统摄二洲铜轮王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统摄四洲金轮王福德,较一四大天王眷属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四大天王眷属福德,较一四大天王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四大天王福德,较一忉利天眷属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忉利天眷属之福,较一忉利天王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例此,夜摩天众夜摩天王,兜率天众兜率天王,化乐天众化乐天王,他化天众他化天王,大梵天众大梵天王,乃至色究竟天,前前福德万亿倍,较后后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色究竟天天王福德,较一独觉罗汉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独觉罗汉福德,较一安住慈心三昧菩萨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万亿安住慈心三昧菩萨福德,较一一来菩萨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恒河沙数一来菩萨福德,较一佛陀之福,百千分不及其一,乃至算数譬喻亦不能及。”
又如云:“以十倍所有有情福聚,成就佛一毛孔;以百倍所有毛孔福聚,成就佛一随好;以千倍所有八十随好福聚,成就佛二十九相之一相,除白毫、顶髻、法螺三相;以万倍所有二十九相福聚,成就佛白毫相;以十万倍白毫相福聚,成就佛顶髻相;以万亿倍顶髻相福聚,成就佛法螺相。”
此外,因地所修施等无量善行亦以智慧神变成熟之力,下地所集尔许功德,上地刹那即可成办,以及佛身如何修持深广二谛行境的修因圆满之理,应以诸经及《行愿品》为例而了知。
又不仅为福藏根本,且依所依亦将增上无量福德,如顶生王、金色童子等因缘所说。如经云:“由具众多福德相,天众世间福藏依,见闻慈颜即获益,成办有情无量利。”
又果色身自功德者,以佛指赤铜色等八十随好严饰,故为“妙好间饰”;以手足掌千辐轮等三十二相庄严,故为“众相花敷”,譬如鲜花开敷,悦人心目,三十二相妙花,以八十随好差别花蕊严饰,以此增长所有众生之欢喜。
如是因圆果满之佛身,无论行住坐卧,甚至动一毛孔,无不成为利益众生。故谁人见佛,即显现相应其根机意乐之行境,故为行境相顺,“行境”属佛,“相”为所化相续,“顺”为随顺适合,是就悦意之德而言。又见佛身时,见者绝无心生违逆,故从离过而说“见无违逆”。
戊二、显现后成办事业分二:一、别说佛前晋见;二、总说。
己一、别说佛前晋见:
信解欢喜,慧无能胜,力无能屈。
往诣佛所,有以信心及问难前往二种,其中初者,或为往观,或以宿善发动,或信解后为供养等,彼者一见如来,当即垢灭信生。对此,以信为因欲见佛者,增上比丘入定之乐亦不可喻的解脱忧恼大欢喜心,故为“信解欢喜”。欲来问难者,亦至佛前,不禁战慄,故如日出星光隐蔽,顿息骄慢而获寂静之乐。
又如来相续智慧,于一切法无著无碍,故佛智何时亦无能胜。譬如,提婆达多各处收集碳灰,及释迦大名从劫毗罗城逐户索要一把大米,一一记下处所姓名,同米放入袋中,令象驮至佛前,问属何人何处,佛陀一一回答,无不知见,决无差错,故谓“慧无能胜”。
如《抛石经》云:“譬如有一大海,深达八万由旬,广阔无量,以等量墨块投入,令海水悉成墨汁。复以山王置于海中,海面上下各八万由旬,山王四面悉以金银珠宝合成,四方复有四大部洲,如是尽成纸张。大地所有树木草干,作成笔管,四洲众生皆共书写,直至墨干笔枯,如是于长老舍利子点滴智慧亦难描述。若有智慧如舍利子者,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其智总和,亦不能比如来智慧,百分千分不及其一,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不但佛陀相续具有无边智慧,如来身力等其余所有之力亦皆无上无比,故以十方三世何人亦不能夺,此即是“力无能屈”。对此,有将“力”解释为十力或身力,实际十力仅是以所缘划分而已,均为智慧之力,又不但指身力,亦定须包括神变等力。如来身力虽为广大无量,此处仅略作表示而说:
往昔,世尊在多恶蚕之地的森林中暂住,当地力士请佛应供,拘尸那城与那提城之间的道中,有块巨石,高十五庹,宽七庹半,力士们心想:应将道中巨石挪开,不仅请佛应供便利,我们也会声誉鹊起。
拘尸那城的力士们聚会后,有些将数百只牛、马、骆驼、小象、大象赶至石旁;有些用绳将石捆住;有些架云梯,用菟丝草绳等缠绕,拉动巨石;有些以铁犁锄出石底;有些挥斧劈石;有些揳入铁钎,想把石头撬开,人与牲畜来来往往,亦有依仗药咒之力欲将巨石摧为粉末,但巨石却岿然不动,人们因此而疲倦。
此时世尊莅临,人们喜迎世尊。
世尊安住一处后,问道:“你们辛苦吗?”
力士们述说:“连续二十九日,未能让巨石移动,人很疲倦。”
世尊说:“是否想把巨石挪至它处?”
人们回答:“是的,世尊!”
世尊走到巨石前,以右脚拇指举起巨石,还以手接,安置在右掌之中。世尊沉思片刻,顺手一抛,便抛至梵天世界,巨石顷刻无影无踪,所发声响令人惊怖。
世尊说:“不必畏惧!”
随着巨石呼啸而去,空中出微妙音,其音演畅“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不久,石头从天返降,落于世尊掌上,世尊吹令碎末,再撒向四方,碎末纷纷飘落。
世尊了知力士无石将会不悦,便将碎末复合如初,放置它处。
力士们叹未曾有,问道:“如是举指之力,为如来父母所生之力,或神变力与修习力?”
佛言:“此为父母所生之力,出生无常等妙音是神变力,以佛吹气令石成粉,又复还原置于它处,则是修习之力。”
力士又问:“父母所生之力,量有几何?”
佛言:“先以十人力如一凡牛力,依次,十凡牛力如一青牛力,十青牛力如一小象力,十小象力如一大象力,十大象力如一青象力,十青象力如一赤象力,十赤象力如一白牙象力,十白牙象力如一宾陀山象力,十宾陀山象力如一香象力,十香象力如一力士力,十力士力如一大力士力,十大力士力如一猛象力,十猛象力如一章住罗夜叉力,十章住罗夜叉力如一半那罗延力,二半那罗延力如一那罗延力,三百二十那罗延力,即是如来父母所生之力。如来节节之中,都有那罗延力自然而生。”
又如《广大游戏经》宣说技能时云:“金刚围绕须弥王,并及十方诸余山,佛手尚能揉为末,无实人身有何奇?”
此外,佛陀具有无量神变力,彼经云:“当嘎树下,世尊席地而坐,地面长有布拉那草,形如夜叉芦苇。彼时当地出现饥荒,乞食十分困难,尊者目连请问世尊:‘大地之下具足妙味,以我能翻大地,易于力士翻一树叶,我以左手任持大地所有有情,右手一刹那间即能在大地及其周围寻出妙味。’世尊告言:‘以你虽能如是翻转,然而众生一向贪执妙味而愚痴,且妙味不会长久留存,将会隐没。’世尊未予开许。假使有神力如目犍连者,遍满三千大千世界,合其神力,与佛比较,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又如来修力,亦如经云:“假使四大部洲,天空乌云密布,大雨滂沱,四洲百川江河,巨浪涛天,源源不断汇入大海,如来悉知每一水滴源自何处,亦即任一水滴属何部洲、属何城市、属何区域,以及是何树叶花果所滴等,乃至水滴之极微尘,一刹那间皆能分别了知。”诸如此类,仅作表示而已,具体需从经中了知。
如云:“三千大千世界人天二趣众生,极其稀少,远远不及一具足五通的外道离欲仙人,以神通所见一车轮范围内的众生。离欲仙人于三千大千世界所见所有众生,极其稀少,远远不及声闻罗汉以天眼所见一车轮范围内的众生。声闻罗汉于三千大千世界所见所有众生,极其稀少,远远不及独觉罗汉以天眼所见一车轮范围内的众生;独觉罗汉于三千大千世界所见所有众生,极其稀少,远远不及菩萨以天眼所见一车轮范围内的众生;菩萨于三千大千世界所见所有众生,极其稀少,远远不及佛陀以天眼所见一车轮范围内的众生,极多无量。以此理,十方无边世界中安住的所有有情,已生及当生的一切心与心所,住不思议解脱诸大菩萨,纵于恒沙劫中计算思量,亦为不易。然而于三世所有有情一切心与心所,佛陀一刹那间无一错乱,一一任运了知。”
另外,诸如来从悲因出生,亦为大悲之自性,故佛慈力等同众生数量根机而无量。即因地唯以利他悲心圆满一切圆净熟,当究竟彼等而现前空性大悲双运的无学道智慧时,佛陀大慈力之量,何时能量其一分,遍一切处、遍一切时之故。
如是经云:“大王,释迦沙门具足大慈之力,即具有于所有有情不生刹那嗔恚之心,此大慈无著无碍,且恒时出生而任运自成,增上充溢,遍满一切世间,遍入一切有情之心。”
如云:“一切时方刹土中,佛陀大慈遍世间,所有有情诸心识,悉皆遍知具大慈。能仁无比之大慈,无有不遍于世间,根机意乐亦周遍,由此遍知无过失。譬如欲使浊水清,以清水珠置其中,如是大仙清净意,亦令凡夫烦恼净。”
《广大游戏经》云:“菩提树下金刚座,猛力魔军魔眷众,大慈之力作调伏,获证菩提寂灭果。”
如是应知,如来因地果地一切事业,以大悲力而转入,如是如来一一毛孔之中,时方所摄所有轮涅诸法,无余各不错乱而能无碍映现,又遍虚空器情世界能无余纳入一尘之中,微尘不粗,世界不细。又一刹那间能显示等同三世无量所知法数的事业游舞。
经中说:有一湖泊,八千由旬,湖水充盈,莲花遍满,某人乘一辆“赛风马”拉的马车,马蹄和车轮离水面飞行,亦不碰沾莲花枝叶花瓣。湖面上,马车疾驰如电,马车刚到对岸尚未返回之际,有一毒龙仗神力已从湖心飞来,绕完马车八圈。毒龙旋绕一圈之瞬间,阿难尊者可讲解八种法门;阿难尊者仅讲一句时,目犍连尊者可讲解八种法门;目犍连尊者讲一句时,舍利子尊者可讲解八种法门;舍利子尊者讲一句时,独觉罗汉可讲解无量法门;独觉罗汉讲一句时,菩萨可说不可思议无数法门。菩萨讲一句时,目犍连尊者依神通力可飞越八万世界;目犍连尊者飞越一世界时,如来发菩提心乃至涅槃之间一切事业,于无边刹土之中皆能示现。
又于十方刹土每一方,以如目犍连之神通,于七昼夜不断行走,尔后将所经世界围成圆周,令地平整,覆以芥子,渐满地面。过芥子数世间界中有情,证入菩提,行持六度,乃至显示各自十二相事业,均为如来眼见,此等一切仅是性别、面容同类者,其性别、面容不同类的诸佛菩萨,见者更多,何须言说。如是所有世间界中,佛陀出世和菩萨行持六度的刹土,犹如大海之沙及恒河沙中金沙罕见一般,极为少数,以此理,周遍虚空界的无量刹土,在无错乱观照彼等之中,显现一切神变游戏彼彼调伏的身语相,如如意宝一般利乐的事业恒时周遍转入而无分别任运自成者。即时方一切所知法安住自性本空如是现前,虚空与手掌平等、刹那与大劫平等之后,以法界离垢清净而现前的如来者,有寂无二不坏智慧金刚身,超越微尘与刹那法,胜义中无言,而以名言正量衡量,一切过失断尽,一切功德圆满,智悲力三者无有边际,常坚寂固之自性,于彼自性无移动的同时,身口意三密显现无尽者。由等同所知法数量而放射之故,以分别心如何分析亦难测边际,是如以庹测量虚空一般,故需了知为无量。
又一切诸佛的无量幻化也是安住于一佛的自性而远离异体之法,以一佛周遍一切时空,显现各种调伏游舞,远离一实有自体法等,是不可思议智慧之身。
因此,尽佛地所摄一切诸法,唯是现空平等智慧的自性,故佛身一毛孔及所发一光的功德也能周遍虚空界,是故纵然诸佛于无边际之间以金口演说其功德,亦无穷尽。对此应从深处发起定解,应以应持菩萨观察佛身之量及以目犍连观察佛语边际等表示而了知。
己二、总说分二:一、堪任诸有情导师;二、显示导师事业之相。
庚一、堪任诸有情导师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辛一、略说:
诸有情师。
于一切时方无偏所有有情,佛陀开示利乐之道,故称“诸有情师”。经云:“若见痴黑暗,常覆众生心,陷入生死狱,胜仙发悲心。”如是以大悲恒时开示解脱之道。
辛二、广说:
诸菩萨父,众圣者王,往涅槃城者之商主。
志求无上菩提而不退转的诸勇猛菩萨,续佛慧命,
于圣法藏获得自在,护持所余所化,将于不思议智慧之佛果自在而转,故如转轮王子本具王相,由此称为佛子。“诸菩萨父”,即初播种性之种、中间养育断证、后于十地授职灌顶之佛,称之为“父”。
“众圣者阿罗汉等之王”,即如大阿罗汉长老舍利子、目犍连,也于佛制学处纵微细分亦舍命不犯,而需要唯一安住世尊法王之善说,获得自道之果,故称“众圣者王”。
又以佛亲自及佛种种事业,将众生安置于道之所依、道以及道之究竟中,而能去往究竟三菩提任何一者的安乐城,即是度越轮回苦海犹如引领商队之商主,故称“往涅槃城者之商主”。
庚二、显示导师事业之相分三:一、显示佛之意业;二、显示佛之语业;三、显示佛之身业。
辛一、显示佛之意业:
妙智无量,辩才难思。
安立成办利益所化之主要方便——十力,安立宣说正法时主要方便——四无碍解,智慧自性就不同侧面所分之五智,于三世无著无碍转入之三智,归纳而言,即如所有智与尽所有智二种,再归纳即摄于唯一自然智慧一切智智之中。彼智慧等同时方所摄所知法数而无量,以比喻、计算、推理等何时亦难测边际之故,以分别心无法衡量,故称“妙智无量”。
获得如是不思议智慧之故,从一词或一事敷演,经无量劫宣说,辩才亦无穷尽,故说“辩才难思”。如经云:“若诸有情于一时,发多定语而请问,一刹那心遍证知,由一音酬各各问。”以四无碍解于大会中作狮子吼,如是方名辩才难思。对此虽有释为语之事业,然为语之因——意之事业。
辛二、显示佛之语业:
语言清净,音声和美。
“语言清净”,是就离过而言,即无论句义,以懈怠等八种所表示的诸过失,极微尘许亦无有。以彼语遣除毛发竦然,唯令众人欢喜,犹如极度黑暗中的月光一般。
“音声和美”,即语言柔和委婉等,具有如海妙音支分,由此现前能令众生心生喜悦,最终赐予究竟利乐之果。如《大乘无上续论》云:“总之宣说尽世间,天及地住安乐因,此等无余皆依靠,普世遍现佛圆音。”
辛三、显示佛之身业:
观身无厌,身无与等。
“观身无厌”者,即一一身分殊妙端严,能悦众心仰瞻无厌,犹如乍见稀世奇珍,悦意喜筵恒时不退之佛身,于彼仰瞻,心无厌足。
“身无与等”者,下至佛一毛孔放一光明之微妙,亦皆映蔽世间一切圆满,故能相等者丝毫亦无。或者,不论应机化现何种,不能取其时方之量。
无论何人见佛身时,身心剧苦亦如梦醒般能获止息之相,详应以经典公案庄严而宣讲。
丁二、自利断证圆满之相分二:一、断圆满相;二、证圆满相。
戊一、断圆满相分二:一、佛住三有无染;二、佛自性超越三有。
己一、佛住三有无染:
不染诸欲,不染众色,不染无色。
佛住欲界从母胎降生等,相应世间游舞示现,然以欲界法贪欲盖等丝毫不染,如泥中出生新莲而安住,是为不染诸欲。如是,佛现前所有禅定而不味著定乐等,是为不染众色;得无色定而不味著,且彼中无说法等,亦不安住彼处,故为不染无色。
己二、佛自性超越三有分二:一、超越苦果;二、超越集因。
庚一、超越苦果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辛一、略说:
解脱众苦。
佛已永断三有种子而灭一切痛苦,故为解脱众苦。
辛二、广说:
善脱诸蕴,不成诸界,防护诸处。
从痛苦所依蕴界处解脱之相者,所谓善脱诸蕴,
即从具有生灭的近取五蕴中极为解脱,故说此相;“诸界”,义为持各自种类种子,如来远离生灭戏论,故为“不具诸界”;防护诸处者,以六外处为所缘、六内处为増上缘后,于境流趣而生识,称为生处,如来寂灭戏论之自性,故无生处流而动摇,故称“防护诸处”。未能防护诸处之众生,眼见色法,由于可爱境乐受而生贪染,由于非爱境苦受而生嗔恚,由于中庸境舍受而生愚痴等。总之,虽现蕴界处之相,然为超越蕴界处之一切相智身,故何时亦无平凡五蕴等自性。
庚二、超越集因:
永断诸结,脱离热恼,解脱爱染,越众瀑流。
一般烦恼有诸异名,如“结”、“热恼”、“瀑流”、“结使”、“坚固”等,此处前二者是就作用而言,后二者是就体相而言。一般,一切烦恼可称为结,此处特指转生轮回之主因“爱”,能系三界犹如紧结之爱,以无我慧剑永断,故是“解脱爱染”。“热恼”者,能令痛苦的烦恼——见及无明等,具有如瀑流般不自在的冲力,彼亦断除之故,“脱离热恼,越众瀑流”。如是即从“以爱染如结系缚”及“以烦恼瀑流漂激而热恼”此二层因果中解脱。
戊二、证圆满相分三:一、体相;二、功德;三、作用。
己一、体相分二:一、广大;二、甚深。
庚一、广大:
妙智圆满;
二十一聚无漏法所摄一切智慧,佛无余具足,是为妙智圆满。
庚二、甚深:
住去来今诸佛世尊所有妙智;
安住与三世一切如来秘密心不异的无二无别之法界与智慧无差别平等性的自然智慧,是为“住去来今诸佛世尊所有妙智”。
己二、功德:
不住涅槃,住真实际。
佛陀证悟有寂平等而与大悲法尔无离无合之故,不住寂灭一方之边,故称“不住涅槃”。如是不住寂灭界一方而常住时方所摄一切世间界中,成为利乐之因,然而佛之自性于三世平等法界或真实际中毫无动摇,故称“住真实际”。
己三、作用:
安住遍观一切有情之地。
如是不住有寂之边的有寂平等性智慧,是为了义诸佛世尊之智慧身或金刚身,对彼从不同侧面分为二身、三身、四身等差别。于世出世间一切坛城恒时利乐无尽之因远离损坏而安住者,常恒周遍、任运自成的如来之相,称为安住遍观凡夫乃至十地金刚喻定大菩萨之间一切有情之地。
以上五句亦表示法界体性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及成所作智。
丙三、摄义:
是为如来正智殊胜功德。
上述此等,是为如来正智殊胜功德。“正”即远离增益损减,本来如是。
如是之如来不可思议智慧身,以世俗名言量衡量,即一切时方之中常恒坚固、不可毁坏之金刚自性,任运利乐无尽之藏,以胜义量衡量,如来不可思议智慧身,远离常与无常等一切戏论,正因为真实义中超越一切戏论,故如来秘密常恒周遍、任运自成、不可思议,此是以事势理所成立,否则彼不可能成立故。
欲于如来无量功德,以事势理发起胜解信,正如具德龙树在《中观根本慧论》中所说,若通达一切所知法自性本空,则以无量时分及无边方分自性不成立故,一尘一刹那中不能容纳者,丝毫亦无,而时方一切显现无时平等现前者,是与解脱四边智慧身一切诸佛大无二,如是了知后真正作归依。而且,对于以彼加持自现中如来三身事业何时相续不断之功德,也真正获得不退转信,故应如是了知。若对《中论》所说“如来过戏论,而人生戏论,戏论破慧眼,是皆不见佛。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如来无有性,世间应无性”等正理了知的话,随念如来法身,即是一切随念之王。
对如是如来作意之后,下至仅作一次祈祷、一次礼拜、供佛一花,以散乱心念佛一句,或恼乱之时见壁画佛像,善根均无空耗,以所缘境如来三世平等智慧究竟之故,必无欺诳亦无错过,如以猛咒勾召、以七步蛇咬住,或如上钩之鱼,以自力不需勤作而不自在随转。此非黄叶止啼之方便权说,于无欺因果之自性以理引生定解之人,将会产生远离疑暗的定解。
于如是利益无量之如来,应当时时忆念。
耳闻如来名号,以及于彼生信,极为难得。如来名号,乃是无量福德无尽之源泉,以法性、缘起、大愿、三摩地、善根不可思议之力,成就诸佛名号,在世间显然是利乐根本,即能赐予今生所欲的如意宝、如意树、妙宝、甘露等,眼前亦难获得,何况如来名号,更极难得,以如意宝等不能开示解脱道,而以如来名号必于某时引入菩提之故。以从如来秘密不可思议加持显现之圣号,赐予圆满安乐,也是万法法性缘起之力不可思议,何时亦不虚妄,若善观察,如意宝等唯微尘聚合,成就之咒唯音声众多刹那之相续,此外并无丝毫谛实,然而不可否认,彼等将对依止者赐予圆满所求,如是若以自性空而对“诸法之力缘起无欺”生起信解,则一切修行都将具有意义。经云:“日日若于有情众,施予恒沙天衣食,一饭供养一居士,较彼出生无量福。如是依次而类推,供养随信之比丘,预流一来及不来,罗汉缘觉福转增。十方尘数缘觉前,常供恒沙天衣食,闻佛见佛画塑像,其人得福尚为胜,况睹金颜而合掌,赞颂一句或供养。若人执持佛名号,心中具信不弃舍,善胜日日供诸佛,满十方刹恒沙宝。复说仅持佛名号,今来获益亦无量,佛赞于彼既如斯,披读作意何须言?”以此为例,详细应从诸经中了知。
乙二、随念法宝功德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丙一、略说:
正法者,谓善说梵行,初善中善后善,义妙文巧,纯一圆满,清净鲜白。
一般法,梵语为“达摩”,有所知、道等十义,譬如所知之法能持各自体相,十善法等能持不堕恶趣,正道能持远离二边等,需要领取当时别别之义。而此处所谓“圣法”,即是一切所知法中圣、第一、极其希有者,包括因之道、果之寂灭涅槃二者,及其等流教法,总之教、证称为圣法。
如是圣法,最初听闻产生信解,故为初善;中间以思慧印持法义,决定究竟安乐之道,由此产生殊胜欢喜,故为中善;最后修行时将产生真正智慧,由此彻底远离三有,故为后善。或有依次解释为所诠义三学,即显示戒定慧三学,故相应道次第,说为初中后三善,以是彼彼时主要实修之次第故。
“义妙”者,即无倒宣说世俗胜义二谛的体相,因此,并非如外道毫无意义的观察鸦嘴之论,以及如论述树叶、腹虫有多少的无甚意义之论,而是抉择于一切所知法之境能断无明之义,故称义妙。
“文巧”者,即无当地不说的名字动词积聚,及缀文法错乱、语不通顺等过失,亦即非如有些外典故弄玄虚、晦涩难懂,乃以如来大悲相应所化意乐,易解易持,文义明显,并且动听。
从体性的角度,具足梵行四德:
初“纯一”者,即是宣说不共外道等的细无常、行苦、无我等故,与余者不杂不共之功德。如云:“对治一切烦恼敌,救护众生离恶趣,具救治德故为论,他教无有此二者。”
“圆满”者,即并非仅仅对治如欲界少分烦恼,以及如治病之药般寂灭少分痛苦的方便,而是断尽所有三界烦恼的对治法圆满。如补处弥勒云:“何者具义相应法,能断三界烦恼语,显示寂静之利益,即是佛说余翻此。”
“清净”者,即是宣说所知法界体性清净的自性中本来障垢清净的所诠义,而且是显示,缘彼的能境智慧也相应法界的缘故,寂灭颠倒戏论。
“鲜白”者,即于法界自性清净未如是证悟的诸客尘障垢及习气,以无误衡量实相之道净除之后,实相全体显露的离垢清净,就此而说“鲜白”。
如是“梵”者,即是涅槃,属于其道或行之法,称为具有梵行四德。
如是三善、二妙、梵行四德,如《庄严经论》云:“此法随时善,生信喜觉因,义正及语巧,能开四梵行。不共他相应,具断三界惑,自性及无垢,是行为四种。”
丙二、广说分二:一、所取殊胜;二、真实依处。
丁一、所取殊胜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戊一、略说:
佛薄伽梵,善说法律。
于一切所知慧观无碍转入的量士夫佛薄伽梵,所说法律,唯一是远离一切过失、圆满一切功德自性的善说,其余以痴心染污的外道宗具有众多相违等过失,故非善说。
戊二、广说分二:一、从离过而宣说;二、从具德而宣说。
己一、从离过而宣说:
正得无病,时无间断。
如何为善说?即真正见,有些版本为真正说,即是对诸法实相如明眼者见色法般无误现见之后,如实宣说此义,由此诸所化亦依此法能无误见实相,故称真见,即对此无有迷乱。《大难释》中解释,不但词句,对意义也要由观察获得定解,但这不是忆念法宝功德的角度,而中间宣说一句补特伽罗修行的内容也显得不连贯。
“无病”者,病为烦恼异名,能断尽此烦恼及习气的无漏法自性,犹如日轮前无机会获得黑暗,无有有漏法或烦恼病。因此,世间技能等论典,所有学术都与有漏烦恼不相违而可以相应,圣法则超胜彼等。
所谓“时无间断”,或疑:虽然圣法是离过具德,但对其依止,某时会有以其功德不救护的机会呢?并非如此!虽然如意宝、妙瓶等能作利益的妙物亦非时无间断的饶益,但以圣法,所断断尽不恢复,亦无从圣道所得证德中退失,故称“时无间断”。
彼等应当以事势理成立而信解,此处恐繁不述。
己二、从具德而宣说:
极善安立,见者不空,智者各别内证。
“极善安立”者,即由此圣法,在相续中安立苦集所摄一切所断断尽的究竟无漏安乐,即除此因外,在所知法范围内,再无余法能极善安立解脱安乐。如何安立?对此以闻思修趣入者,能渐次从三有之处引入于无漏法界。
“见者不空”者,即无始以来在轮回苦海中漂泊的诸有情,若仍未值遇圣法而不修行,必将无自在沉溺于无边无际的难忍痛苦之中,而得遇此者,则如大海中央遭遇航船一般,智者们即依此而趣向于大苦海的彼岸,不再退还而行,因此,所知法的范围中,见或了知此者之外,再无更大之义,即此者具有殊胜究竟之义,故称“见者不空”。对此应知,轮回本为痛苦之自性,其对治唯有圣法,依彼之后即能减弱轮回之苦,因此,生起信解的诸明眼者将会如是发起“希有!此语极为真实”的殊胜定解,其余诸愚者值遇圣法,则仅显现文句、未领受意义而舍弃。
所谓“智者各别内证”,是说极为甚深,并非寻思、世间平凡识之行境,即彼现于照见实相的圣地智者各别自证智境前,此为现量,而能圆满作为所境者,唯是究竟智者——佛陀,以总相方式衡量,亦属具有极细智慧的智者之行境。所谓“各别自证”,其中“各别”是与余法不杂之义,“自”是彼等境的体性无误,“证”是见,合即:此法并非以其余了别宝瓶等的眼识等观现世量所能了知,而唯一是自知之心——不共识之境。故其义为:是具有各别自证智智者行境之故,诸出世间不共功德以修慧觉受而触,则成为不变信解之处。
如是已说,一切所知法范围内,所取或所判定的殊胜者,即是圣法。
丁二、真实依处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戊一、略说:
法律善显。
法律善显者,或疑:佛陀圣法有说蕴等有,有说蕴等无,有说亦有亦无,有说非有非无等,说法无量,故难依托。并非如此!以量士夫佛薄伽梵极善了知所化界、根、意乐后,如擦拭如意宝一般,从二谛展开之法粗、细、极细、究竟诸义,随其堪受而宣说的此等一切,唯一成为所化相续烦恼的调伏,并是趣向究竟菩提,无一句别义,无一句违逆,无一句不说真实义,一切皆不相违而同归究竟菩提,故称法律善显。
有些版本翻译此句为“法律善说”,意义相同。有些注释解释此句为为了爱惜佛制戒律学处,其实若从对字与意义两方面观察,便可了知是否为经典之密义。
戊二、广说:
决定出离,趣大菩提,无有违逆,成就和顺。具足依止,断流转道。
所谓“决定出离,趣大菩提”者,或问:一切圣法同入唯一究竟胜义之相,其义如何?从轮回粗大乃至无明习气地之间的一切所断,无余出离的种种方便,悉皆具足,能作断德圆满之因,就此称为决定出离,断尽二障的同时,获得所证究竟的无上圆满菩提,故称趣大菩提,此即宣说一切所断断除、一切所证证得的大菩提降而趣入,故为究竟一乘。因此,一切圣法的所诠义无有丝毫取此舍彼的相违,一切均无违逆,无不是圆满道的支缘,故由所化意乐的差别,佛说无量法无有违逆。不仅无有违逆,且以下下一切功德分,于上上中含摄而无分别故,此等一切于一关要中具足,称为“成就和顺”。若圣法为种种别义,或是相违,或一者中不含另一者,虽不能作真实依处,但并非如此的缘故,法之大小以自己能受持多少,于彼亦可成为真实依处。未通达如是关要而视声闻法为下劣之人,心中容纳不了如来深广妙法之理后,自趣舍法之衰损。
“具足依止、断流转道”者,一般依止此种彼种的一切有漏有为法,最终无不灭尽,是故虽获转轮王、帝释、梵天之王政,却无依止,纵然获得者自己于彼未舍弃希求,然从所得角度,必将成为无有依止或不可取。圣法并非如此,依止者自己若未舍弃圣法,圣法不能作为依止或信赖之处,何时何处也不可能。
所谓依止,应需了知,正法作为所依后,其上的依止者何时亦不乏依止,亦即以导师亲见一切所知相而宣说作为根据后,具足依止。有些仅解释为正法依于佛,或依于如来藏,尚未开出数句之含义。
对此或作是念:如是圣法,虽可称为无欺信任之处,此世界中于一切妙事妙果受用,唯一是妙,然而妙者穷尽,现在再无作为,并无一概的信任之处,故正法也是如此。
并非如此!若依圣法,则具有安立善妙究竟之处——所作已办、负担已弃的无学道果位,此时不再从一种作业转至另一种作业,或者从一者至另一者相续不断而流转的情形真实已断,故称“断流转道”。《释明论》云:“无上即断流转道,趣于究竟为流,至此真实尽故为断。”
各家注释中,此句解释为断除心与心所之流转,或断除轮回中流转等,然仅为一面之言,尚未解释圆满,此后二句意义深奥,故唯此处开显。
如是了知所知法的范围内,能信任不变的有事,唯有圣法,并对“三世所有诸佛菩萨、声闻缘觉及诸众生的安乐善道,一切唯从圣法光明出生”生起信解之后,应当发起住持圣法之愿,以经云此愿涵摄佛子无量诸愿之故。
如是随念法宝功德之后,心想:今日能遇法宝光明,何等庆幸!理应随分随力受持圣法。弥勒云:“谓书写供养,施他听披读,受持正开演,讽诵及思修。”如是应勤修十法行,以成就人身大义。如是圣法,下至于一偈义听闻受持开演思惟,亦能成就无量利益,广于经中应当了知。
乙三、随念僧宝之功德分二:一、宣说僧宝功德;二、胜赞具彼功德无上福田。
丙一、宣说僧宝功德分二:一、相续清净;二、胜田功德。
丁一、相续清净:
圣僧者,谓正行、应理行、质直行、和敬行。
僧者,即以千百万魔众不能令离正道之故,具有不夺信解之名,即圣补特伽罗之义。圣或大者,即由内道佛乘超胜世间,或者具有所缘等七种大,故称圣僧。
安住于如是的圣众,以离一切过失相的戒学庄严相续,故称正行;具有了达诸义的三摩地定学,故称应理行;以不住常断等边的正见智慧解脱相续,故称质直行;所有僧伽见、戒、利他等无有不同而共趣涅槃,称为和敬行。
或者,所谓正行,若按略说解释,行于遮止一切衰败的正道,即是正行,间接亦说外道无正道,故非正行。广说即是:“应理行”者,“理”即涅槃,“行”即入彼,是从果而言;“质直”为圣道,经云“质直即是圣道”,是从有学道而言;“和敬”即所有入圣道僧伽,同趣涅槃城不退而行,故是从无有不同行者而言。
或者,就远离舍弃、错误、歧途及退转,依次称为如是四行,亦即于远离邪行等四倒的无误正道中实行者,是世上相续清净之人。
丁二、胜田功德:
所应合掌,所应礼敬,清净功德,净诸信施。
僧伽深证法性而相续清净,故余者于彼应当恭敬合掌;僧伽为殊胜引导,故于彼顶礼具有大义,故应礼敬。以胜功德庄严相续,即是吉祥福田,“吉祥”为妙好、圆满之总称,僧是福德亦是吉祥,故依彼将出生一切福德的吉祥圆满,故称为田。
此等离过具德者,纵然以三千大千世界财富供养,于彼亦不成为障碍,是故于彼,诸信施即是净诸信施,非但无有享用信财之过,更是能令圆满大资粮的大净信施。
总之宣说以合掌等承事及礼敬等方式,所应皈依,亦是利他无尽的吉祥胜田,并以信施不成障碍。如云:“所应承事,胜恭敬处,所应礼敬。”故由僧伽自相续清净,成为他人应供等。
丙二、胜赞具彼功德无上福田:
所应惠施,普应惠施。
“所应惠施”者,即如良田中生长庄稼,于彼供养有大利益,故能产生无量、第一、最胜利乐之果。“普应惠施”者,即一切时处堪为所有世间的大供养处,亦即无与伦比的供养处,世间凡夫是以烦恼染污相续,僧则从彼解脱,故如无垢如意宝王。
对以上六句,有注释对应解释为:于资粮道者所应合掌,于加行道者所应礼敬,于预流者清净功德,于一来者净诸信施,于不来者所应惠施,于无学道阿罗汉者普应惠施。
总而言之,正道圣法若以理成立为真实,则于学修圣法之僧及学修究竟之佛,将会产生信解。因此,若以对如来具有四谛甚深缘起之理产生真实定解的方法,励力精勤,对三宝将会产生不退转的坚固信心。
如是于真实僧伽及仅持僧相,亦了知为圣法宝之功德后,应尽力承事供养,以生无量福德之故。如是经云:“恒于月月中,百千大供施,若于僧净信,福胜十六倍”,以此为例,广于经中应当了知。
甲四、末义:
随念圣三宝经圆满。
如是十方一切世间界所有利乐之源泉——共称三宝,乃至虚空及轮回未尽之间无尽之自性,万千善相吉祥之源,此是仅仅忆念亦能从一切衰败中解脱。《圣幢经》云:“若心有恐惧、怖畏与惊慌,则应忆念佛宝;若未能忆念,则应忆念法宝;若未能忆念,则应忆念僧宝。以此将会从一切怖畏中解脱。如与修罗交战之际,帝释告天众言:‘若战争中恐惧时,应念我能胜胜利幢,若未能忆念,应念具自在天子胜利幢,若未忆念,应念水天天子胜利幢。以此遣除畏惧。’”如是应随念三宝,以此获得无量福德。《抛石经》云:“依佛所植善根,于轮回中无尽、无边,亦能获得无尽涅槃,依于法、僧所植善根,亦复如是。”又说南瞻部洲纵广七千由旬,东、西、北洲分别纵广八千、九千、一万由旬,皆能以步衡量,然依三宝所植善根终不可量。如是须弥山王,及其周围一切山峰,逐两称量亦能计算,大海之水亦能以瓶称量,依于三宝所植善根,终不可量。仅以此等为例,实则三宝功德过于虚空,量无边际,无垢殊胜,无上无等,故对此信解等的利益亦无量无边。因此,一切真实皈依尽摄于三宝中故,诸具慧者若忆念三宝功德后,承诺其为真实、永恒之皈依处,从此便能开始断尽三有,且有了恒时安乐的开端。
如是一切诸佛虽然密意一味,但由发心与大愿的无量游舞,不可计数的三世诸佛中,每一尊佛一毛孔、一微光的功德,纵以如来尽虚空际演说亦无穷尽,于彼一切诸佛功德无一遗漏,能于一时之中忆念,又于一偈圣法听闻、读诵,功德无法衡量,于彼十方三世所有圣法,了知为真实之道而作意,又于十方三世安住的无量圣僧中,一位圣僧安住慈心三昧,所生善根业已无量,况以所有僧伽作为信解之境,其功德无量更不必言!于此处信解之后,仅念一遍此经,亦成为以三宝展开宣说的所有一切善根的源泉,何况演说等的功德,更是无量。应知,谛听一遍此经,仅以此亦令人身成为具有大义。
具德万千吉祥之胜源,三宝悦耳飞扬五彩幡,
乘骑善说香风飘动时,流唱无尽吉祥之妙音,
截断所有世间之衰败,亦于常享圆满诸吉祥,
缘起善道光明之要门,以彼吉祥法藏而开启。
增上意乐皎洁满月轮,恒时安住胜慧虚空界,
利乐银光遍洒于世间,祈愿增胜安乐之吉祥。
吉祥拉则殊胜圣地中,吉祥上师弟众聚会时,
吉祥种种祥瑞妙相故,吉祥不灭语言胜幢立。
愿依此善具德师久住,僧团增胜事业亦究竟,
众生利益安乐之吉祥,何时不退恒常而增上。
此文由对具备希有智尊妙三德之圣喇嘛扎西劝请之语顶戴受持,四大紊乱病触虽于体内如汤涌沸,然而心中作意三宝甘露之月,未讲究修辞文法而善释要义之注释,麦彭南嘉九月上旬八九二日中撰著。以此愿成所有众生善愿如意成办之因!
科判
甲一、名义
甲二、译礼
甲三、正文分三
乙一、随念佛陀功德分三
丙一、略说差别基导师功德
丙二、广说差别因与果分二
丁一、利他于世间显现之相分二
戊一、如何显现
戊二、显现后成办事业分二
己一、别说佛前晋见
己二、总说分二
庚一、堪任诸有情导师分二
辛一、略说
辛二、广说
庚二、显示导师事业之相分三
辛一、显示佛之意业
辛二、显示佛之语业
辛三、显示佛之身业
丁二、自利断证圆满之相分二
戊一、断圆满相分二
己一、佛住三有无染
己二、佛自性超越三有分二
庚一、超越苦果分二
辛一、略说
辛二、广说
庚二、超越集因
戊二、证圆满相分三
己一、体相分二
庚一、广大
庚二、甚深
己二、功德
己三、作用
丙三、摄义
乙二、随念法宝功德分二
丙一、略说
丙二、广说分二
丁一、所取殊胜分二
戊一、略说
戊二、广说分二
己一、从离过而宣说
己二、从具德而宣说
丁二、真实依处分二
戊一、略说
戊二、广说
乙三、随念僧宝之功德分二
丙一、宣说僧宝功德分二
丁一、相续清净
丁二、胜田功德
丙二、胜赞具彼功德无上福田
甲四、末义
序分
全知麦彭仁波切 著
益西彭措堪布 讲授
我们先解释注释的名字,经的名字后面会详细讲解。
注释的名字是“无尽吉祥妙音”。“妙音”是从能诠的角度来讲,因为这部殊胜的注释能完全开显佛陀所说《随念三宝经》的密意,所以是妙音。“无尽吉祥”是妙音的作用,大家来听闻、思维这部注释的含义,会有很大的收获,可以给大家带来无尽的吉祥。“无尽”是指发生作用、发生影响的时间。有些法的作用是有尽的、有限的,到一定时期,这种作用就会消失,而这个妙音的作用是无尽的,也就是尽未来际、尽虚空界也不会穷尽,源源不断,相续不绝。从这里可以看出作用之深远、作用之广大。“吉祥”是圆满、妙好的意思,这里所说的吉祥包括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吉祥。如果大家的心能契入这个妙音的所诠义,就绝对会日日夜夜、生生世世恒时吉祥。为什么会生起无尽的吉祥呢?因为佛法僧是万千吉祥的殊胜源泉,而通过这部注释的开显作用,又能够让我们的心对三宝的功德获得正确认识,这样真正的信解就可以生长起来,从而趣入一切正道,不断现前从凡夫地乃至佛地之间的无尽吉祥。在每个有情的生命历程中,有这样一道门,进了这道门,就会得到无尽的吉祥,没有进入这道门,就会陷入无尽的衰败当中,这道门,就是皈依。如果我们认真闻思这部注释,对三宝的功德生起真实的信解之后,就决定会立下誓言,尽未来际永远皈依三宝,这样身心随顺导师的言教,和僧伽共同修学,从此就会拥有崭新的人生,就会不断现前无量的吉祥。对这种作用,全知麦彭仁波切在注释的后面这样断定地说:“具慧者们如果忆念三宝功德之后,承诺它是真实、永恒的皈依处,从此便能开始断尽三有,且有了恒时安乐的开端。”他又说:“对此处信解之后,仅仅念诵一遍此经也成为以三宝展开宣说的所有一切善根的源泉,何况演说等的功德,更是无量。应知,谛听一遍此经,仅仅以此也使得人身成为具有大义。”
南无格日曼扎郭喀雅!
(顶礼上师曼殊师利!)
下面是顶礼句、祈愿句以及引文。
首先顶礼文殊菩萨:
解脱三有寂手持慧剑,摧伏轮回欺诳四魔军,
驾驭幻轮文殊勇士者,彼之足莲为我顶庄严。
首先解释“寂手”:是指远离粗重的柔和的手。“四魔”,是指烦恼魔、蕴魔、天魔、死魔。从有漏蕴的角度来讲,成就有漏五蕴的因——诸烦恼是烦恼魔;以烦恼为因而成就的有漏蕴是蕴魔;贪著妙欲是天魔,它是断尽有漏的对治道的障碍;使有漏蕴灭尽是死魔。总之,有漏蕴的因、有漏蕴本身、有漏对治道的障碍以及有漏蕴灭尽,分别是烦恼魔、蕴魔、天魔、死魔。“幻轮”:幻是幻化,轮是指相续不断。
下面回到颂词,前三句是讲所礼境文殊菩萨,第四句是讲顶礼。“解脱三有寂手”是能持,“慧剑”是所持,能持智慧的就是解脱三有的断德,“寂手”表示解脱一切欲有、色有、无色有的执著而寂静的相续。在断的同时,证德智慧会自然现前,所以叫作“持慧剑。”再从能对治、所对治来讲,能对治是智慧,所对治就是轮回欺诳四魔军。这是显示大智慧能断的作用。
从智慧的作用讲,能对治是智慧,所对治是四魔。《大智度论》中说:“除诸法实相,余残一切法,尽名为魔。问曰, :何以名为魔?答曰: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为魔。”魔是迷乱力妄现的相,包括烦恼魔、蕴魔、天魔、死魔,也就是诸法实相之外的一切法,能夺去慧命的缘故,叫作魔。所以魔的对治唯一是智慧。在没有智慧时,就会被欺诳的四魔所支配,以非理作意而流转。在智慧现前时,照见有漏法欺诳的自性,就可以出离轮回,这就是“摧伏轮回欺诳四魔军”。
“驾驭幻轮”,是指在四魔灭尽获得大自在的同时,从大智慧当中流现无量无边的妙用,相续不断地任运示现。
对于这样的文殊勇士,全知麦彭仁波切以自己最尊贵的头顶礼文殊菩萨的足莲,这是表示恭敬之相。这样顶礼文殊菩萨,也是为了开启自性本具的智慧。同时也是在启发我们:如果没有文殊菩萨的智慧,我们的心识就会被无明障碍,无法认识佛法僧三宝的功德,而有了智慧,就会如理认识三宝无尽的功德之相。这样以智慧了达,就能发起真正的信解,所以首先顶礼文殊菩萨。
第二颂是祈愿句:
智悲满分佛陀皎月轮,圣众星鬘围绕而严饰,
散发能消三有瘟疫恼,圣法甘露妙光愿吉祥。
第一句讲佛,第二句讲僧,第三、第四句半讲法。在前三句当中,满月比喻佛,星鬘比喻僧,月光比喻法。十五的满月没有丝毫欠缺,这是比喻佛陀的智慧和大悲已经究竟圆满。学道菩萨虽然也有智悲,但是还不圆满,还有部分没有证得,智悲满分唯一是佛陀,因为智悲圆满,所以佛陀就成为尽虚空界无量有情的导师。在月轮显现时,有无数星辰围绕,使月轮显得非常庄严,同样,佛陀出现在世间时,有无数大小乘圣者围绕佛陀,成为佛的眷属。比如释迦佛出世,有文殊、普贤、观音、地藏,以及目犍连、舍利子、须菩提等菩萨与声闻围绕而庄严。这体现出佛是诸菩萨父,是众圣者王,也体现出佛陀教化之大。月轮在虚空当中出现时,能给大地众生带来极大的利益,因为她的光明照临世间,可以消除瘟疫的热恼,月光具有这样的妙用。从月轮中散发妙光,是比喻从佛陀圆满的智慧和慈悲当中流现出无量的甘露圣法。因为佛有圆满的智慧和慈悲,所以见到众生备受三有瘟疫的热恼,决定会宣说能对治三有的圣法。佛宣说的圣法能够将众生从一切三有怖畏中救拔出来,所以如同甘露;又能破除众生心中的无明,显示出一切所知法的相,所以是妙光。在这个热恼世间,如果没有如满月般的佛陀出现、没有圣众星鬘的围绕、没有甘露圣法的光明,就不会有任何吉祥,只会充满衰败,众生都将生活在内心黑暗的状态当中,非常痛苦。只有三宝住持在世间,世界才会有光明,人心才会得安乐,所以全知麦彭仁波切祈愿以三宝的加持,令世间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吉祥。
下面是讲经之前的引文,也就是在随念三宝功德之前,在我们心中必须要确立的认识。这个引文可以分成三段来讲,第一是思惟苦而引发寻求依处之心,第二是观察法而认定自己的皈依处,第三是认定皈依处之后应当随念。(注意思惟的次第,是首先以理认定好皈依处之后再作随念。)
我们寻求依处的动机,实际就是内心最基本的想离苦得乐的愿望,所以我们首先要思惟:三有世间的一切唯一是苦,而且这个世间又不能提供一种灭苦的方法,这样就会在心里产生寻求依处的迫切之心,这就是皈依的真实动机。
既然自己想求皈依,所以在确定谁为皈依处时,就应当持一种公正的态度,也就是要观察谁能说出止息痛苦的正法,只要能说出这样的正法,那对这个说法者、所说的教法以及随学者就可以持为皈依处,也就是要从法上来认定自己的皈依处。怎么观察一个法是不是灭苦的正道呢?这就要从缘起上思惟,也就是要了达一切法都是缘起生,苦也不例外,也是由苦因产生,这样以能否对治苦因这一条标准就可以分判出正道和邪道,因为佛说的无我之法直接和苦因相违,而外道所说的法和苦因可以相应,所以,只有佛法才是正道。
这样认定皈依处之后,为了发起一切正道,就要着重修习正道根本的信解,也就是要通过随念功德而建立真实的信解。
以上是引文的要点,下面具体解释论文。
1、由思苦而引发寻求依处之心。
此处,茫茫三有大海之中,自他一切三有有情的希欲,唯一是希求安乐。
这一句是要我们懂得,每个有情都是唯一希求安乐,不想要痛苦。我们自己是这样希求,其他一切有情也是这样希求。只要是有心识的有情,谁不想要安乐呢?谁生下来只想要痛苦呢?在这个世上,下至蚂蚁蚊虫,上至梵天帝释,都是在追求安乐。现在要问:追求安乐的有情真的得到安乐了吗?如果有情希求安乐又得到了安乐,那确实是很幸福,轮回世间也是很美好的,不必要再去祈求救护。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所以下面语气转了一下,全知麦彭仁波切说:
然而以宿因力所致,从无间地狱乃至有顶之间的苦乐舍受诸显现,犹如多色图画一般,对于彼等善加思惟、斟酌的话,则如一锅沸水中煮着上下翻滚的大米,这尊卑、兴衰、苦乐等一切,必定如瞬间戏剧、闪电一般迁移而不定于一处。
虽然人人都想安乐,但是以宿因力,个个都不快乐。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这就要观察“受”,如果“受”上有真安乐,那就可以成立安乐,如果“受”上没有真安乐,那就唯一是痛苦的自性。观察的对象就是我们根识前的一切三有显现,从无间地狱一直到有顶——非想非非想天之间的苦受、乐受、舍受诸显现,重点是观察苦受、乐受、舍受这三种受。尽管三有有情有各种各样的苦乐感受,就象多色的图画一样千差万别,但是我们以智慧观察时,就会发现都是无常坏灭的本性,没有丝毫实质可言。
比如,现代人追求安乐,而且有些也自以为拥有了幸福安乐。他们的安乐概念是什么呢?就是感官享受,也就是在衣食住行等方面获得很舒适、很丰富、很刺激的一种乐受,他们认为能够拥有这种乐受,就是幸福,如果不具有这种乐受,只是粗茶淡饭,那就是人生的痛苦。其实这是一种很颠倒的认识。假如感官享受具有常恒、坚固的自性,也可以不必要去寻求另外的安乐,但是问题不是这样,这些乐受就象瞬间的闪电一样,很快就会消失,本是幻化、无有实义。假如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种虚妄没有实义的乐受上,最后只能是失望。
以此类推,以生灭心所变现的轮回,本质上注定是一种轮转迁变、循环更替的相。因此说它象是“沸水当中上下翻滚的大米”,尊贵至极就是卑下,兴盛至极就是衰败,欢乐至极就是悲伤,都是物极必反,没有可以信任之处。而且从微细无常的角度来讲,又都是刹那不住的幻化相。注释中“一切”和“必定”四个字是说明这是周遍决定的法印。“一切”是指三有一切显现法,“必定”就是唯一决定,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不定。意思就是,这种行苦的自性是遍及于一切苦乐舍受的显现上,这样就可以一概决定,三有并没有真安乐。
“瞬间戏剧、闪电”是显示刹那无常,也就是幻化客尘,过眼成空。在这个刹那性上面哪里有真正的安乐呢?大家想想:这只是一种虚假的相而已,在这个上面能不能获得真安乐呢?`一般人认为的安乐,实际只是眼识和色相接触时所引起的受,或者耳识和音声接触时所引起的受,或者舌识和味接触时所引起的受,人们认为这就是真安乐,但是实际上这只是妄识面前显现的迷乱相而已,不可能停留到第二刹那。所以,人们认为的乐,本质上只是坏苦和行苦。
下面再进一步从“因”的角度作观察:
进而言之,以无明一向欺诳的心识,之所以对福善之业,纵以勉强牵引亦不趣入,不善业却自然随转,正是由于宿世积习之力,势如鸭入池塘,鹰赴尸林。
这一段是从因上观察三有众生得不到安乐。轮回的因是什么呢?就是无明,我们这个虚妄分别心百分之百是以无明所欺诳,我们认为人有自性、法有自性、这个是我喜爱的、那个是我不喜爱的、这个是好、那个是不好,诸如此类的心,都一概是“以无明欺诳的心识”,叫作妄识、邪分别、妄情、非理作意。轮回的作者就是虚妄分别心。这个心识的状态如何呢?就是“对福善之业纵以勉强牵引亦不趣入,不善业却自然随转。”对于能生福德的善妙之业,即使努力引导他趣入,也非常困难。而不善业呢,却不需要教,自然就会随转,这就是凡夫心的不自在相。为什么会这样不自在呢?原因就是因为“宿世积习之力”——过去生生世世串习的习气力,以这样强的习气力,对于以贪嗔痴造恶的方面,不由自主地就会趣入,就会缘着境界起执著,但是对于戒定慧却很难安住。这种情形,以旁生界的现象来比喻说明,就是犹如“鸭入池塘、鹰赴尸林”。生活在藏地的人都知道,老鹰在天空当中飞翔时,只要一见到尸陀林的尸体,就会不自在地立即俯冲下去。这个现象说明什么呢?说明三有众生以习气力,不需要别人推动,自然就会随业流转,但是与习气相违的方面,却难以趣入。比如对于老鹰,你要让它吃草,它绝对不愿意去吃。水鸭也是这样,它的习性决定它不由自主地就会趣入于池塘中,如果把它放到旱地,就会死掉。这样大家就可以了知,三有的一切显现都是受迷乱习气的支配。十二缘起的源头就是无明。
下面是结论,也就是由前面的理由,成立以无明为因,不会出生安乐:
因此,以无明之因非但难获幸福安乐,还将转令痛苦加剧。倘离圣道,轮回漂荡,将无休止而流转三有。
我们需要观察无明是不是安乐的因,如果由无明能够得到一分真安乐,我们也可以一直信任无明、依止无明,但实际上以无明绝对不可能获得安乐,就象以黑暗不可能得到光明的温暖一样。以无明这样的因,不但得不到安乐,而且会使你的痛苦加剧,所以我们不应该信赖无明。《四十二章经》上说:“切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不依止圣道,只是凭自己的颠倒心我行我素,那是绝对没有出路的,因为在根源上已经颠倒,相续而来的决定只有烦恼杂染、业杂染和生杂染。所以注释中说:“倘离圣道,轮回漂荡,将无休止而流转三有。”这就是普天下众生的痛苦状况。
为什么远离圣道会是这样的情形呢?因为无明的对治唯一是圣道,离开圣道就没有对治,而众生在没有对治的情况下,决定只能是随着业风飘荡,以迷乱习气力的推动,无休无止地不断流转。比如一个病人,如果离开能治病的药,他就会永远沉溺在病苦当中,而且是无休无止地痛苦下去。整个轮回的众生都是这样悲惨的状况。
以上的内容,概括起来讲,就是每个有情都希求安乐,而且这些还没有觉悟的有情,他们一直认为三有当中存在安乐。三有当中有没有安乐呢?我们可以观察整个三有的果和因,也就是对受和因作观察。首先,三有当中的一切受——苦受、乐受、舍受,都无有刹那顷的安住,瞬间就会消失,所以受本身并没有实质,实际只是行苦的自性。在这一点上,大家要觉悟,在虚妄的假想上永远不可能具有真正的安乐。然后就是观察因,三有的因就是无明,或者说是邪分别,从这个无明的因能不能出生真安乐呢?决定不可能,因为缘起力是不会错乱的,以无明为因只会出现三种杂染——烦恼杂染、业杂染和生杂染,所以它的果只是以生死苦恼所摄的生杂染。不然以无明为因反而现前大安乐,那就是缘起错乱,这是永远也不会成立的。所以要想在三有当中求到安乐,只是缘木求鱼而已。如果不想改变轮回的无明之因,就绝对不会现前真实安乐。
这样思惟之后,就会在我们的心里产生一个巨大的问题,不是只关系到少数有情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人类,关系到整个有情界的问题,不是轮回中的小问题,而是如何从轮回中解脱出来的大问题。这个问题是什么呢?注释中说道:
对此善思惟后,试问:感受如此广大漫长之苦、曾经为我慈母的遍满虚空界有情,彼等由皈依谁而能从一切衰败之中彻底获救?
众生从无始以来,无明一直没有破除,一直都是以无明力而流转,所以受苦的时间极为漫长;在这个流转的过程当中,以生老病死所摄的痛苦样样都受过,一生一世当中所受的痛苦,实际只是这无量苦海当中的一滴,所以所受的痛苦极为广大。而且,这些苦难者又不是与自己无亲无故,而都是自己往昔劫的母亲,并且这不是小部分的人,而是遍满虚空界的无量无边的有情。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讲,只要痛苦根源的无明不破除,就会相续不断地出生种种痛苦,时间上不是短期,而是一直会这样相续下去。在这样用心关注到整个有情界的苦难时,不禁会扪心自问:这么多的苦难有情,究竟皈依谁,才能够从一切轮回的衰败当中彻底获得救度?这样就会由思苦,而发起寻求依处之心。
2、观察法而认定皈依处。
我们观察时,首先要观察谁才是能作救护的导师,而认定导师,又要从导师的教法上来判断,也就是应当观察他所说的法是不是真能息灭痛苦,这就是我们关注的焦点。
智者们善加观察:于此世间,谁方具有通达灭苦方便之智慧、欲拯群生之慈悲,以及具备救护能力之事业?善加思惟时,对梵天、帝释、淡黄仙人等方,不生嗔恨,对佛薄伽梵亦不起贪执,唯以谁能彻底救拔,即应持彼为皈依处。
这一句给出了判定皈依处的标准——如果谁具有息灭痛苦的智悲力,那他就是真正的导师。这里的智悲力都要落在“灭苦”上来理解。因为全人类、全有情界共同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息灭广大而漫长的痛苦,假如有一个人,他具有智慧,通达如何息灭痛苦;又具有大悲,愿意拔除一切众生的痛苦;又具有威力,具备从苦海当中拔济众生的能力,那他就是所有有情的导师。这样确立好导师的体相之后,我们思惟时,就要想到名称并不重要,实际功德才是重要。如果没有一颗公正之心,不是如理思惟,而只是随着名声、随着形相走,这样就不可能触及到本质。因为心里并没有以智慧决定,尽管在外相上盲目相信,或者人云亦云,但实际上真正的信解还是很难引生。所以以公正的态度来分析相当重要。可以这样讲,假如淡黄仙人讲的是堪能止息痛苦的正道,能够彻底救拔你,那你就应当持他为导师。相反,某个人虽然有佛的名称,但是却不能为你宣说止息痛苦的正道,那就不能对他皈依。所以,不是看名称,而是看内在是不是真正具有智悲力。圣天菩萨在《中观四百论》当中讲法器三相时,第一相就讲到了质直,质直就是公平正直的意思,这种品格非常重要,因为只有具备质直,才能真正趣入正道。实际上我们观察一切法,与任何人、事、物交流,都要质直公正,不可以带着个人的贪嗔来观察事物,因为一有贪嗔,你的心就不能客观地反映出事物的本相,也就无法远离增益、损减而如实地了知。在这里,全知麦彭仁波切也同样教导我们,事先不要有自方、他方的偏执,对梵天等不要起嗔心,对佛陀也不要起贪执,唯一观察谁能够从根本上息灭痛苦,就把他持为皈依处。而这样公正观察的结果,就是会引生胜解。
如是以事势理衡量,如导师释迦王,我们虽不能现见,然而其所说正道——以三种观察清净之轨,真实见为是堪能止息三有的方便,从此处推证,宣说此方便而自已具有现见之智慧、为他宣说之慈悲,以及以如是方便从三有衰败中彻底救拔之能力者,唯一是佛薄伽梵。由此引生胜解。
这样以事势理衡量时,导师释迦佛的色身虽然已不在我们这个世间,我们也看不到,无法现量比较释迦佛与外道教主的胜劣差别,但是通过他所说的正道,就能够决定他是具足智悲力的人。因为他宣说的教法还留在人间,对他的三藏十二部经典,字字句句都可以作观察,并且通过观察,可以发现他所说的道是以现量、比量、教量三种观察都清净的正轨,确实能够止息三有。这样从法上,就可以很明确地断定,说法者佛陀决定具有现见正法的智慧;而且对这样殊胜的法道,他能毫无自私地对一切众生宣说,这就说明他具有为他人宣说的大慈悲;而且通过这样转***的方便,确实起到了使有缘众生截断三有衰败的作用,这就说明他具有大威力。
在我们这个世间,除了佛法之外,还有很多书籍,有很多学问,我们可以去观察,这些外道的教主或者世间的学者,有没有说过止息痛苦的正道。实际上,这些世间书籍里面根本没有讲到,这就反映出作者本身并没有现见灭苦正道的智慧,也没有为他人宣说灭苦正道的慈悲,也没有真正对他人作救拔的能力。这样从法上一比较,就能显示出内外导师的胜劣差别,自己也会确定下来,唯一佛陀才是圆满的导师。就象《殊胜赞》中所说的那样:“于余外道教,如如善思惟,如是如是我,心信于依怙。”对于其它的外道教法,如是如是善加思惟的话,如是如是我也对依怙越来越生起信心。所以,不是不允许对内外教作观察比较,而是越观察越比较,就越能体会到只有世尊的教法才是正道,由此也越加信仰世尊。
讲到这里,你们会问:怎么知道佛说的法是能止息三有的方便呢?下面就进一步以缘起的道理来成立。对这个道理注释中分两层来讲:第一层是成立痛苦都是缘起生,不是无因生,也不是非因生,唯一是从我执产生。第二层是成立什么是正道,那么什么是正道呢?就是能够对治苦因的道,也就是直接对治我执的道。这样我们就会发现,佛说的无我之道,直接与我执相违,所以决定是正道,但是其它的道与我执并不相违,而是相应,所以都是邪道或者非道。这样一辨别,我们心里就能断定,唯一佛说的法才是正道。
下面就具体来解释论文。
第一段:苦从缘起生。
并且,如果以循着依怙所说教法光辉的无垢智慧作观察,则茫茫三有轮回诸苦,并非无因自然而生,若无因生则决定有恒有恒无的过失。
“循着依怙所说教法光辉的无垢智慧”,这是讲我们凡夫人,本来没有很大的智慧,是大悲世尊的教法光辉在启发我们的心,我们唯一是依靠佛的教法,才懂得怎样思惟、观察,才有了无垢智慧。
随顺佛陀宣说的缘起正理,我们先观察痛苦不是无因生。
轮回诸苦(有法)
非无因生(所立)
以无因生则痛苦恒有、恒无之故(能立)
为什么以无因生可以推出痛苦恒有或者恒无呢?根据就是:痛苦如果不观待因,那么在苦因不积聚时,也还是需要存在,所以是恒有;或者即使苦因已经积聚,也还是需要象苦因没有积聚那样没有,所以是恒无。但是因为恒有、恒无的常法永远不可能成立,所以痛苦不是无因生。
下面再成立痛苦不是非因生。
同样,也非常法大自在天等非因产生,因为并非因果以彼有则随有、以彼无则随无的缘故。
轮回诸苦(有法)
不是非因生(所立)
并非因果以彼有则随有、以彼无则随无之故(能立)
以大自在天派的观点为例,他们认为痛苦是由常法大自在天所造,大自在天想让人痛苦,人就会痛苦,想让人得到何种痛苦,就会得到何种痛苦。我们这样观察:如果自在天是作者的话,那因果应当随他而转,他不想造,因果就应当不存在,他想造,因果就应当按他的意志来建立,但实际上因果并不是随他而转。比如大自在天不想让稻种长成稻芽,但因缘积聚时,从稻种仍然会出生稻芽,大自在天想让火中出水,但从火出生水这种因果关系,再怎么也不可能成立。这样就知道非因也不成立。
下面是总说痛苦从缘起生。
一切万法唯是因缘积聚的缘起显现而已,倘若不是从因缘缘起而生,则如石女儿般无有显现可见,如是以具足正量的定解坚固的方式了知确有能断尽痛苦的正道。
由上面的无因生、非因生不成立,就可以知道,万法唯一是因缘积聚的缘起显现而已。从反面来讲,假如不是缘起生,那整个世界就是一片虚无,像石女儿一样,眼前没有任何显现法。但这是无法成立的。
这样就以具足正量的定解坚固的方式,知道痛苦不是无因生,不是非因生,唯一是从苦因生,只要将苦因拿掉,苦决定会随之而息灭,这样就可以了知确实存在能灭苦的正道,因为只要道能和苦因相违,就可以把苦灭除。
下面进一步问:哪一种道才是能灭除苦因的正道呢?
第二段:唯有佛法是正道。
复次,譬如将损害有情执为正法的邪道,以及为净除业障依靠五火等的非道,彼等并未与三有之因相违,而宣说能断一切三有轮回之根本——无明种子的无我之理,即是正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道,并且这些道的创立者都会说:我这个道能消除你的痛苦,能让你得到安乐。但是口头的鼓吹并不一定是真实,我们要以正理衡量,在这些林林总总的道当中,哪一种道真正能消除痛苦。道可以分成三种,一种是邪道,一种是非道,一种是正道。比如,把损害有情执着是正法,认为杀死异教徒就能够升天,像这一类就是邪道。第二种非道虽然不损害其他有情,但是所行持的并不是解脱的因,比如为了净除自己的业障,而用火焚烧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伤害到别人,但是这绝对不是解脱的因,不可能消业,像这一类,属于非道。
邪道和非道为什么不是正道呢?因为痛苦的因是集,集的根本就是我执,我们观察,杀一个有情也好,用火净除业障也好,用水来洗也好,这些根本没有与我执相违,所以无论怎么做也无法消除痛苦,只是加深痛苦而已。
为什么又说佛法是正道呢?因为佛法宣说了无我的道理,无我的正见与我执相违,以无我智慧决定能断除轮回根本的无明种子,所以佛法是堪能止息痛苦的正道。
下面再引教证。
经云:“诸遭怖畏人,多皈依山林,及皈诸园囿,皈所供树木。其皈非尊胜,其皈非第一,虽依其依处,不能脱众苦。若时有皈依,佛法及僧伽,由知苦苦集,正超越诸苦。八支圣道乐,当趣般涅槃,以智慧观见,诸四圣谛理。此皈为尊胜,此皈是第一,由皈此皈处,能解脱众苦。”
这五颂的要点,我们要把握住,其中前两颂是讲其他山林等不是皈依处的原因,原因就是“虽依其依处,不能脱众苦。”后面三颂是讲三宝是皈依处的原因,就是“由皈此皈处,能解脱众苦。”
这一段佛语,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上面的解释当中,已经把它的密意完全开显出来,也就是,以所说的道能否灭苦来区别是不是殊胜的皈依处。
经中的意思是这样的:在轮回当中遭到怖畏的人们都想解脱痛苦,他们大多皈依山林、皈依园囿,或者皈依所供的树神、山神等等,这种皈依不是尊胜,不是第一,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这并不是正道,不能灭除苦因的缘故,虽然皈依了这些依处,也不能脱离众苦。如果某时皈依了佛法僧三宝,通过佛法能了知苦和苦的因——集,这样修习无我的道,就能超越诸种痛苦,以安乐的八支圣道趣向苦和苦因寂灭的涅槃,以智慧观见四圣谛的理。这样的皈依就是尊胜,就是第一,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皈依三宝,修习无我的正道,能解脱一切轮回的痛苦。
以上这些,就是以智慧认定皈依处的思惟过程,经过这个过程,决定能在相续当中引起胜解。我们对前面讲的内容再作一个回顾:
首先是要思惟到我们每个有情都想求安乐,但是轮回只是一个痛苦的自性,这样就要寻找一个能作救拔的皈依处。在寻求时,首先要认定导师的体相:具有能息灭痛苦的智慧、慈悲和能力。如何成立一个补特伽罗具有智悲力呢?能立就是他能宣说息灭痛苦的正道。接下来,如何成立一个道是正道呢?这就要以缘起理来观察,能对治苦因的道,才是息灭痛苦的正道。其他道不是无我之道,与苦因我执并不相违,而佛陀宣说的无我之理,能断苦因,所以唯有佛说的道才是正道。我们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就能毫无疑惑地断定,一切求解脱者的皈依处,唯一是佛法僧三宝,再不说还有其它的皈依处。所以下面说:
如是唯佛薄伽梵是诸求解脱者的唯一怙主,其教法是唯一途径,其僧伽是无比福田,亦是道伴,以对此确认的胜解信作为因后,应需随念皈依处三宝的功德。
由上面的事势理可以成立,唯一佛陀才是我们求解脱者的唯一怙主,他所说的教法是我们息灭痛苦的唯一途径,他的随学者——僧伽是我们无与伦比的福田,也是我们的道伴。
这样成立,并不是以偏袒心特别执著某一方,而是以正理成立。因为只有佛陀开示了灭苦的正道,所以他是我们唯一的怙主。只有他的教法才是真正能息灭痛苦的道,除了佛的教法之外,再没有第二种灭苦的法,所以是唯一的途径。而且,只有僧伽是如理修行灭苦之道的持法者,所以他们是具有真实功德的大福田,也是我们同见同行的唯一道伴。
我们整个的重点就是放在灭苦上面,而能让我们灭苦的导师、正法和助伴,又唯一是佛、法、僧,所以就确认他们是我们的皈依处,这样就引起了胜解信。
有了胜解信作为因,我们就应当修习随念皈依处三宝的功德,也就是像《赞颂韵文论》所说那样:
如《赞颂韵文论》云:“安住无边底,生死大海中,贪等极暴恶,大鲸嚼其身,今当皈依谁。若谁一切过,毕竟皆永无,若是一切种,一切德依处,设是有心者,即应皈依此,赞此恭敬此,应住其圣教。”
前五句是讲思维痛苦而发起求皈依的心。注释中说:“安住在见不到边际的生死大海当中,被贪嗔痴等极为暴恶的大鲸鱼嚼咬自己的身心,我现在应当皈依谁,才能跳出生死苦海呢?”接下来两颂是讲“确认皈依处之后,应当皈依、赞叹、恭敬,以及安住于导师的圣教”,注释中说:“如果谁从根本上永断一切过失,如果谁在一切时处,都是一切功德的依处,有智慧的人就应当皈依他、赞叹他、恭敬他,以闻思修安住在他的圣教当中。”也就是,既然确认了佛法僧是自己的皈依处,有智慧的人就应当随念皈依处三宝的功德。
因此,一切正道的根本即是随念三宝功德的信解,故在此简释《随念圣三宝经》。
导师佛陀的条件已经圆满具足,他能开示一切灭苦的正道,这是说明外支已成,能不能离苦,唯一就是看内支——自己具不具有信解。有了信解就会听从佛的教导,佛是如何开示的,就会按照佛所开示的法去实行,随顺而趣入;没有信解,就不能趣入正道,所以一切正道的根本就是信解,无论是下士道、中士道,还是上士道,无论是声闻道、缘觉道,还是菩萨道,无论是哪种道,它的根本就是信解。那么信解怎么产生呢?它的因就是随念功德,这样就可以看出:对于一个修行人,随念三宝的功德,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修行。为了让我们能趣入随念三宝功德而增上信解,所以全知麦彭仁波切在这里以简要的方式来解释《随念圣三宝经》。
名义
本经分四:一、名义;二、译礼;三、正文;四、末义。
甲一、名义:
梵语云:阿呀 那扎呀阿呢莫德斯扎
藏语云:帕巴棍秋胜杰色咱布多
汉语云:随念圣三宝经
“阿呀”对应“帕巴”(圣),“ 那”对应“棍秋”(宝),“扎呀”对应“胜”(三),“阿呢”对应“杰色”(随),“莫德”对应“咱布”(念),“斯扎”对应“多”(经)。
所谓“圣”,就某个超胜之境而言,可以从不同侧面解释,此处是对超越世间的一切法,称之为圣。
“圣”的涵义从广义上来讲,是对某个超胜之境来说的,这样就可以从不同的侧面来解释,因为境可以有很多种,因此可以说圣境、圣地、圣典、圣士夫等等。那么在经名中是对什么称为圣呢?是对超越世间的一切法称为圣,也就是对佛法僧三者,称为圣。在这个有漏世间的范畴当中,根本找不到佛法僧三者的意义,所以三宝不可以用“凡”字来称呼,唯一应当称之为圣,这样才显示出三宝是一种超越世间的法,让人们觉悟到除了世间的五欲六尘之外,还有超凡的三宝存在。一切世间法都是有漏法,都是由苦和集所摄,而佛陀断证究竟、超越世间,解脱了二障的束缚,现前了正等觉,所以是圣;他宣说的一切教法,也是超越世间,一切随学的圣僧都是持法者,证悟一地以上就已经超越世间,在入中论等教典中都是这样宣说,所以法和僧也是圣。这就是圣的涵义。三宝不是世间其他法可以比拟的,世间所摄的法都没有这样的功德。
所谓“宝”,即以罕见等六法与宝相似,故名为宝。
宝也是用来称呼佛法僧的。对于佛法僧,如果以语言宣讲,就应当用圣、宝这样的词来称呼,才能显示出佛法僧的殊胜。实际上三宝的功德甚深广大,单纯以语言最多也只是相似的表达,这里是通过宝的比喻来表达。在世间的物质当中,如意宝具足很多功德,而佛法僧具有与它相似的六种功德相,所以安立宝的名称。这六种功德相主要是出自于《宝性论》,第一是罕见,第二是无垢,第三是具有势力,第四是庄严,第五是殊胜,第六是不变。我们首先讲如意宝的六种功德:1、如意宝很稀有、很罕见;2、如意宝上面没有任何垢染,非常清净;3、如意宝具有势力,能够满足所欲,赐予财富;4、如意宝是世间的庄严,任何环境当中如果有如意宝,都会显得非常庄严;5、如意宝很殊胜,普通物品无法与之相比,所以叫殊胜;6、如意宝具有不变的功德相,无论火烧还是土埋,质地都不会改变,这就是六种功德相。与比喻对应,佛法僧具有相似的六种相。《宝性论》中说:“少出现故无垢故,具势力故世严故,殊胜故及不变故,以此六因称胜宝。”
第一是“罕见”,魏译《宝性论》当中说:“世间难得相似相对法,以无善根诸众生等百千万劫不能得故。”与如意宝在世间很难获得相似,三宝也是极为罕见,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没有善根的众生,在百千万劫当中也难以值遇三宝,所以是罕见。
三宝的功德广大如海,力用无边,能赐予一切利乐,能从一切衰败中救度,是这样无以伦比的殊胜对境,所以无善根者很难值遇。在世间当中,值遇一个殊胜的东西,或者值遇一个殊胜的人,或者值遇一件殊胜的事,或者学习一种殊胜的技艺,都要有很大的因缘,而且越是殊胜,值遇也越难。而在一切显现的差别法中,佛陀、圣法、僧伽,是最殊胜的导师、法道、助伴,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找到比三宝更殊胜的法。在世间,要找到一个好老师已经很难,在世间某个领域当中,要跟随大师级的人物更难,而要得到他的传授就更是难上加难。遇到一个共同行善法的团体,也是非常困难。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一切法都需要有因缘,没有因缘不可能凭空出现,现在是比这些殊胜无量倍的三宝,当然更是需要具足无量的善根因缘才可能遇到,所以三宝极难值遇。即使是仅仅见一下佛的相、佛经的名字、僧人的幢相,也需要福德成熟才会在你的根识面前显现,所以是极难。难就难在因缘不好集聚,所以是罕见稀有。
第二讲“无垢”,可以从多个方面来解释,无垢是说明三宝清净的相。魏译《宝性论》中说:“无垢相似相对法,以离一切有漏法故。”
与如意宝没有丝毫瑕垢相似,三宝也非常清净,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佛法僧都是远离一切有漏法的体性,没有杂染的缘故。世间与出世间做比较,世间是杂染,叫做杂染世间,为什么叫杂染世间呢,因为它是烦恼,是业,是生,是由这样一些杂染的法所组成。从因的角度来讲,我们这个有漏世间不能说是清净,因为都是从我执出发、以执著我而造作,所以内在是烦恼,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漏业,这些都不清净。从果的角度来讲,所感召的都是生杂染,是以生老病死等痛苦所摄的不清净的果报。我们要清楚,三宝之外的法,确实没有一种是清净的,唯一三宝才是清净。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三宝远离有漏,我们看佛宝,连二障极微细的种子都彻底远离,从烦恼障的角度来说,相续当中连极微细的烦恼也统统断尽,一点贪嗔痴的烦恼都没有,从所知障的角度来说,二取和三轮的微细执著也彻底断尽,所以佛宝至极清净。一般讲,佛具有二种清净,不但具有自性清净,而且具有远离一切客尘的离垢清净,这就是佛宝的无垢。所谓佛的法——圣法也是极为清净,因为它不同于世间文化,不同于外道的法,为什么呢?因为佛如实照见一切所知法的相,所以佛说的法完全契合实相,以现量、比量、教量做观察,没有一点染污,没有一点欺诳,这就是法宝的无垢。佛是如语者、真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他所说的三藏十二部没有任何欺诳的地方,这是无垢的含义。相比来讲,外道的典籍或者世间的法,都是或深或浅、或多或少地被邪见所染污,他们所说的不契合真理,以现量比量教量作观察时,都有不清净的地方,充满了欺诳,充满了无知,充满了迷惑,这种法的作用唯一是让众生陷入迷乱。
第三是“具势力”,就是具有遣除衰败、赐予圆满的势力。世界上的法都有它的功能,比如衣服可以保暖,食物可以养身,房屋可以遮风挡雨,但是所有的世间法都不具有遣除世间衰败、赐予出世间圆满的势力,这是在世间法的体性上根本不具足的。与此相反,佛法僧三宝的威德极大,它具有遣除衰败、赐予圆满的势力,从三士道的角度来讲,它能遣除一切恶趣的衰败,赐予善趣的圆满;它能遣除一切三有的衰败,赐予出世间解脱的圆满;它能遣除一切小乘自私自利的衰败,赐予大乘佛果的圆满。从这个角度来说,佛法僧三宝确实具足最大的势力,这种势力不是世间政治家、科学家、医生、教师、学者所能具有的,也不是一切世间药物、世间衣食、世间声色所能具有的,但是由于我们的信心不够,没有真正诚信三宝具有殊胜的势力,所以往往还是外求,认为以一种外物或者以某个凡夫,或者以一种世间思想,能够真正遣除我们的衰败,赐予我们圆满,这是完全颠倒的。以上讲的是第三。
第四是“庄严”,如何才能成就世间庄严呢?答案是:只有三宝住世才能成就世间庄严,因为三宝是一切善心福德的因。有了佛成为众生的导师,有了法成为众生的道路,有了僧成为众生的伴侣,这样依仗佛法僧的助缘力,众生的心才能趋入到福善的正轨当中,才能产生善心福德。如果三宝住持在世间,人们也依止正法来止恶行善,世间就会现前无量的善相吉祥,所以三宝是庄严,是最殊胜的庄严。这个世间,即使有再丰裕的物质、再好看的服饰、再多的饮食、再多的歌舞,也都不是庄严,因为人心远离三宝,恒时处在贪嗔痴的状态当中,毫无庄严可言,这样就可以了知三宝才是世间真正的庄严。
第五是“殊胜”,殊胜就是比其他法更超胜的意思。假如把其他的法和三宝放在一起,就会发现三宝是最殊胜的,以三宝的功德能映蔽一切法,就象太阳大放光明,一切星光都被映蔽一样。三宝是无比殊胜的法,三有一切法的总和都无法与它相比。懂得这一条,我们就要主动地以三宝为所缘境而精勤修持。比如对佛陀修习承事供养,
